緩道：“敬暉，你說錯了。現在這張臉，才是劉金的真麵目。你在土窯裡審了他一年，竟然沒有發現，他一直戴著人皮麵具嗎？”
虎敬暉徹底愣住了，滿臉茫然地看向狄仁傑，又看向方謙，半晌說不出話來。
癱坐在石凳上的方謙，此刻反而鎮靜了下來。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擡起頭，看著狄仁傑，臉上露出了一抹由衷的欽佩，苦笑道：“狄公之神，真是令人嘆為觀止。不錯，我就是劉金，也是方謙。”
李元芳渾身一震，握緊了腰間的鏈子刀，厲聲喝道：“你、你就是土窯裡那個逆賊劉金？！”
劉金點了點頭，目光依舊落在狄仁傑身上，緩緩道：“我自認行事天衣無縫，從假刺史身死，到我現身，每一步都算得精準。卻不知狄大人是從何時起，看出了我的破綻？”
狄仁傑緩步走回座位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緩緩開口，將所有疑點一一道來，每一句都像一把尖刀，戳穿了劉金所有的偽裝。
“其實，開始的時候，我並沒有看出什麼破綻，隻是覺得你的出現，太過偶然。”狄仁傑緩緩道，“假方謙剛剛伏誅，我們就在密道裡找到了被囚禁三年的你，一切都太過順理成章，反而讓我心裡隱隱有了一絲疑慮，隻是這疑慮很快就被其他事沖淡了。”
“直到當晚我在東花廳設宴，狄春告訴我，你拒絕僕役為你更衣。元芳說你勤儉，可我卻覺得，此事蹊蹺得很。一個被囚禁了三年的人，怎會在意這些細枝末節？除非，他身上有什麼不能被人看到的東西。”
劉金無可奈何地長嘆一聲，點了點頭，沒有反駁。
狄仁傑繼續道：“而真正引起我懷疑的，是席上我們的對話。我問你被囚禁的經過，問你幽州的政務，問你庫銀的去向，你對答如流，不假思索，好像早就做好了萬全的準備。試問，一個在暗無天日的密道中，被單獨關押了三年之久的人，說話會如此利落？頭腦會如此清晰？對三年間的州中事務，竟能應對得滴水不漏？”
“然而，這種疑慮隻是一種隱約的感覺，沒有任何佐證，不過是腦海中的閃念而已。於是，當晚我便派狄春連夜趕往京城，去吏部調取你的庫檔，本是例行查訪，卻沒想到，竟成了戳穿你身份最關鍵的證據。”
“而就在此時，你們犯了第一個緻命的錯誤——毒蛇殺人。”狄仁傑的目光陡然一厲，“府中的僕役離奇死亡，死狀是被毒蛇咬中，而敬暉將那條斷成兩截的毒蛇拿到我麵前時，我一眼就認出這是我見過的這條蛇，這是我們一路從甘南道到京城，再到幽州，始終盤旋在我們周圍的那條毒蛇。”
“我立刻就想到了‘蝮蛇’。此人行兇，素來有固定的儀式，毒蛇開道，殺人後留下綉著蝮蛇的湖絲手帕。聯想起京城土窯廢墟中，他留下的那一點點手帕殘片，一個結論立刻在我腦海中形成：蝮蛇，一直在暗中與你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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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金點了點頭，苦笑道：“我知道，當時我就覺得事情不妙，可還是晚了一步。”
狄仁傑冷笑一聲，繼續道：“接下來，你就犯了第二個，也是最緻命的錯誤。我曾問你，在密道中關押的三年裡，可曾聽到過什麼動靜，比如大隊人馬頻繁走動之類。你回答我說沒有，因為你被關在獨立的監房，與外界隔絕。”
“可就在當天夜裡，我和敬暉二探密道。我把自己關在你所說的那間監房裡，讓敬暉在走廊裡重重走路，他的腳步聲，我在監房裡聽得清清楚楚！”狄仁傑的聲音陡然拔高，“敬暉一人的腳步聲都如此明顯，更何況那些搬運數千萬兩官銀的人馬？可你這位被關了三年的方大人，竟說從未聽到過任何聲響！”
“到了這時，我已經可以斷定，你根本就沒有被關押在密道中三年，你是在假刺史案告破之後，才鑽進密道裡的！你演這一齣戲，就是為了以受害者的身份，重新坐回幽州刺史的位置，繼續掌控幽州，繼續為你的幕後主子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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