皺了起來。這靈堂布置得太過倉促，太過簡陋，根本不像是一個大戶人家為獨子辦的喪事。牌位是新做的，油漆還沒幹，棺材也是最普通的薄皮棺材，連一點裝飾都沒有。更奇怪的是，整個靈堂裡，除了劉查禮和瑩玉，竟然沒有一個前來弔唁的親友。
劉查禮走到棺材前，又忍不住哭了起來：“傳林啊，我的兒啊！你怎麼就這麼走了啊！你讓爹以後可怎麼活啊！”
瑩玉連忙上前，扶住他，柔聲安慰道：“老爺，別太傷心了。傳林公子在天有靈，也不希望看到您這樣。”
狄仁傑走到棺材旁，裝作弔唁的樣子，仔細觀察著四周。他注意到，劉查禮雖然哭得撕心裂肺，但眼裡卻沒有多少真正的悲傷，更多的是慌亂和恐懼。他的哭聲也很假，像是在演戲一樣。
狄仁傑轉過身，對著劉查禮道：“劉員外，人死為大。不知傳林公子的後事，安排得怎麼樣了？”
劉查禮擦了擦眼淚，道：“回大人，已經安排好了。明天一早，就出殯下葬，埋在翠屏山腳下。”
狄仁傑點了點頭，又問道：“不知傳林公子墜崖的具體經過是怎樣的？能否詳細跟我說一說？”
劉查禮嘆了口氣，緩緩道：“昨天早晨，天氣晴朗，我想著好久沒出門了，就提議和傳林一起去翠屏山踏青。劉大也跟著我們一起去了。我們三個從莊裡出發，沿著山路往上走。走到半山腰的時候，我有點累了，就對傳林說：‘傳林，你先往前走，我在後麵慢慢跟著。’傳林答應了，就一個人往前走了。我和劉大在後麵休息了一會兒，然後繼續往上走。可剛走了沒多遠，就聽到前麵傳來一聲慘叫。我和劉大連忙跑過去，就看到……就看到懸崖邊空無一人，傳林已經掉下去了。”
說到這裡，他又捂著臉哭了起來：“都怪我！都怪我！要是我不讓他一個人往前走，他就不會出事了！”
狄仁傑聽完，沉吟片刻，又問道：“當時劉大也在你身邊嗎？”
劉查禮點了點頭：“是的，劉大一直跟在我身邊。”
狄仁傑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劉大：“劉大，你把當時的情況，再跟我說一遍。”
劉大連忙躬身道：“回大人，當時的情況，和老爺說的一模一樣。那天早晨，老爺突然說要去爬山，小人也覺得奇怪，因為老爺平時連走路都嫌累，好幾年年沒爬過山了。可老爺堅持要去，小人也隻能跟著。走到半山腰，老爺說累了，讓公子先走。公子走了沒一會兒，小人就聽到一聲慘叫。等小人和老爺跑過去的時候，公子已經掉下去了。小人往下一看，公子躺在山下的石頭上，已經沒氣了。”
狄仁傑眼中精光一閃，抓住了關鍵：“你說你家老爺好幾年沒爬過山了？”
劉大點了點頭：“是啊，大人。老爺年紀大了，身體不好，平時連院門都很少出，更別說爬山了。那天也不知道是怎麼了，突然就非要去翠屏山不可。”
狄仁傑又問道：“那你親眼看到傳林公子墜崖了嗎？”
劉大搖了搖頭：“沒有，大人。當時小人在前麵開路，走在最前麵。聽到叫聲回頭的時候，公子已經掉下去了。隻看到老爺趴在懸崖邊哭。”
狄仁傑點了點頭，沒有再問。他心裡已經有了兩個大大的疑點：第一，劉查禮平時從不爬山，為什麼突然在這個時候，非要拉著劉傳林去翠屏山？第二，劉大並沒有親眼看到劉傳林墜崖，隻聽到了一聲慘叫，這其中恐怕另有隱情。
靈堂裡一片寂靜，隻有劉查禮斷斷續續的哭聲。狄仁傑走到窗邊，望著遠處的翠屏山，眼神深邃。
過了片刻，他轉過身，對著劉查禮道：“劉員外，傳林公子不幸遇難，我心中也十分悲痛。我與傳林公子雖隻有一麵之緣，但也頗為投緣。明天一早，我想親自去翠屏山公子墜崖的地方，弔唁一下傳林公子，不知員外可否方便？”
劉查禮臉色一變，連忙道：“大人，萬萬不可！翠屏山山路崎嶇，十分危險。大人千金之軀，怎能去那種地方？而且傳林已經下葬，就不勞煩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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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仁傑擺了擺手，語氣堅定：“哎，話不能這麼說。我意已決，明天一早，一定要去翠屏山弔唁。一來，是為了送別傳林公子最後一程；二來，也想看看現場，看看有沒有什麼遺漏的地方。畢竟，傳林公子死得太突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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