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劉傳林之死湖州縣衙二堂的燭火徹夜未熄，狄仁傑端坐公案之後，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案上攤著張春和王五的供詞，還有那兩具無名男屍的驗屍格目。曾泰站在一旁，神色凝重，李元芳則按刀而立，眼神銳利。
“兩個死者都是長安人士，自稱姓吳，身上沒有任何身份文牒，卻都帶著一模一樣的藍色布包。”狄仁傑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曾泰，你查遍湖州所有在籍的官紳，做過京官的隻有一個人，對嗎？”
曾泰連忙躬身：“回閣老，正是。湖州境內曾任京官的，隻有劉家莊的莊主劉查禮，十年前在兵部任司農郎，因事辭官歸田，在此隱居至今。”
狄仁傑點了點頭，眼中精光一閃：“兵部司農郎，掌管天下糧草軍械。越王李貞當年起兵，所需的糧草軍械，正是由兵部司農郎負責調度。劉查禮在那個時候辭官，未免太過巧合了。”
李元芳沉聲道：“大人的意思是，這兩個吳姓死者，是來找劉查禮的？”
“沒錯。”狄仁傑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劉家莊的方向，“看來，我們必須立刻去劉家莊一趟。”
曾泰道：“閣老英明！卑職立刻調集人手隨閣老一同前往！”
半個時辰後，一隊人馬浩浩蕩蕩地出了湖州縣城，朝著城西的劉家莊疾馳而去。狄仁傑坐在馬車裡，閉目養神，腦海裡不斷回放著之前在劉家莊的種種細節：那株稀世的那蘭提花，劉查禮反常的無禮態度，還有他和新夫人瑩玉的激烈爭吵。
“大人，”李元芳的聲音從車外傳來，“前麵就是劉家莊了。”
狄仁傑掀開車簾，擡頭望去，隻見劉家莊的大門緊閉，往日裡張燈結綵的喜慶景象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門口懸掛的白色挽幛和素色燈籠，風吹過，白幡飄動，透著一股陰森詭異的氣息。
狄仁傑眉頭一蹙：“不對。劉家莊前幾天還在辦喜事，怎麼突然辦起喪事來了？”
馬車停在莊門口，曾泰上前叩門。過了片刻，大門“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管家劉大探出頭來，看到門口的欽差衛隊，臉色瞬間變了，連忙打開大門，躬身道：“不知大人駕到，有失遠迎，望大人恕罪！”
狄仁傑走下馬車，淡淡道：“劉管家，不必多禮。你家員外呢？”
劉大連忙道：“我家老爺正在靈堂守孝，小人這就去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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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轉身快步跑進了莊內。狄仁傑帶著李元芳和曾泰，緩步走進了劉家莊。莊裡靜悄悄的，看不到一個僕役，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更顯得死氣沉沉。
沒過多久，劉查禮一身重孝，腳步踉蹌地從靈堂方向走了過來。他頭髮花白，麵色憔悴，眼睛紅腫，看起來悲痛欲絕。看到狄仁傑，他先是一愣，隨即“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草民劉查禮，不知欽差大人駕到，有失遠迎，望大人恕罪！前日草民有眼無珠，衝撞了大人，罪該萬死！”
狄仁傑扶起他：“劉員外不必多禮，不知者不罪。快快請起。”
劉查禮站起身，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哽咽道：“多謝大人寬宏大量。草民……草民真是無地自容。”
狄仁傑看著他一身孝服，故作驚訝地問道：“劉員外，這是怎麼了？莊裡怎麼掛起了白幡？是誰過世了？”
一句話問出，劉查禮的眼淚瞬間又流了下來，他嘴唇顫抖著，抽噎道：“回大人，是……是小兒傳林。”
“什麼？！”狄仁傑登時大驚，和身旁的李元芳交換了一個難以置信的眼色，“傳林公子死了？這怎麼可能！三天前我們還在莊裡見過他，他身體硬朗，精神矍鑠，怎麼會突然就……”
李元芳也滿臉惋惜：“是啊，劉公子為人熱情，待人誠懇，沒想到竟然英年早逝，真是令人扼腕。”
劉查禮捂著臉，失聲痛哭起來：“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啊！昨天早晨，我帶著傳林和劉大，一起去莊後的翠屏山踏青。誰知道……誰知道走到半山腰，傳林腳下一滑，就……就從懸崖上掉了下去！等我們跑到山下，他已經……已經摔得麵目全非了……”
說到這裡，他再也說不下去，蹲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管家劉大連忙上前攙扶：“老爺，節哀順變。您年紀大了，可不能傷了身子啊。”
狄仁傑長嘆一聲，拍了拍劉查禮的肩膀：“劉員外，人死不能復生，還請節哀。傳林公子年輕有為，卻遭此橫禍，真是天妒英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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