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一隻三百多斤的老虎從景陽岡上弄下來，比打老虎還累。
兄弟倆砍了根粗樹乾當扁擔，用麻繩將老虎的前腿後腿分別綁在兩頭，一前一後抬著下山。
武鬆在前頭扛，文聰在後頭扛。
三百斤的老虎壓在樹乾上，樹乾壓在肩膀上，文聰隻覺骨頭都在嘎吱作響，肩膀上的皮早已磨破，血將裡麵的衣裳都洇濕了。
走了不到半裡路，腿便開始打顫。
但他沒吭聲。咬著牙，一步一步往下挪。
武鬆回頭看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說，將樹乾往自己那邊挪了半尺。
文聰的肩膀頓時輕了不少。
「你那邊夠沉了，別逞能。「文聰道。
「你肩膀都爛了，還扛什麼扛。「武鬆頭也不回走了。
文聰沒再言語。
兩個人就這麼一步一步將老虎抬下了山。
到了山腳酒肆，天已快黑了。
店家正要關門打烊，手裡提著門閂，瞧見兄弟倆抬著一隻血淋淋的老虎從山上下來，門閂「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老……老虎？！死的活的？」
「活的還是死的，你自個兒看。「武鬆將樹乾往地上一擱，一屁股坐在門檻上，整個人像是散了架一般。
店家顫顫巍巍走過去，伸手摸了摸老虎的鼻子。
冰涼。
「死了！真死了！」
店家一屁股坐在地上，半晌沒爬起來，嘴裡念叨著：「我的老天爺，當真打死了……這可是景陽岡上那隻大蟲啊……兩個多月了，多少獵戶折在上頭……你們……你們兩個……」
他抬起頭，看看武鬆，又看看文聰，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
「就……就你們兩個？」
「不然呢？三個？還帶個吹鼓手？「武鬆從懷裡掏出酒葫蘆，仰頭灌了一大口，擦了擦嘴角的血，「店家，有酒沒有？再來十斤。」
「有有有！「店家手忙腳亂地爬起來，跑進灶房，險些被門檻絆了一跤。
文聰坐在旁邊的石墩上，將肩膀上的衣裳扒下來看了看。
磨破了一大塊皮，血糊糊的，疼得齜牙咧嘴。
他撕了條布巾簡單包了包，端起店家端來的酒碗，喝了一口。
辣。夠勁。
武鬆亦端起碗，與他碰了一下。
「哥。」
「嗯。」
「你那箭……「武鬆頓了頓，放下酒碗，認真地看著他，「最後一箭，你瞄準的是何處？」
「眼睛。」
「你就不怕射偏？」
「怕。「文聰喝了一口酒，「但沒工夫怕了。你不衝上去纏它，它便撲過來了。」
武鬆沉默了片刻，忽然一拍大腿。
「哥！你行啊！太猛了！」
「什麼行不行的？」
「你當真了得！「武鬆的眼睛亮了起來，「你可知，你射中老虎眼睛的那一刻，我整個人都愣住了。我尋思，這是我哥？那個連殺雞都不敢看的？射老虎眼睛？還射中了？」
文聰笑了笑，沒接話。
武鬆越說越興奮，端起酒碗一飲而儘，抹了抹嘴。
「我跟你說，師父教我射箭的時候，頭一個月我隻能射中十步外的靶子，還時常脫靶。你練了十來天便能射中老虎的眼睛，這事若傳出去，師父非得氣死不可。」
「你師父教的是正經射法，我這不過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瞎貓碰上死耗子？「武鬆指了指山上的方向，「那可是老虎！死耗子能射中老虎的眼睛？」
文聰被他逗笑了。
「行行行，我厲害，成了吧？」
「那自然是厲害！「武鬆拍了拍他的肩膀，正好拍在傷口上，疼得文聰齜牙咧嘴，「哎呀，抱歉抱歉。」
武鬆嘿嘿一笑，又給他倒了一碗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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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說正經的。你到底是如何變的？高了，壯了，還會射箭了，還敢上山打老虎了。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遇到了什麼奇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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