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爭這一口氣——臨終前，把畢生所悟、所破、所創，全刻上石壁，等著後人來認、來參、來證。
荒誕得令人莞爾，又蒼涼得叫人喉頭發哽。
正邪纏鬥數十載，到頭來不過是一捧枯骨困於暗穴，連名字都消融在潮氣裡。
他借著火苗跳動的微光，逐行掃過整麵石壁，雖未細究每式變化，卻已將脈絡輪廓牢牢記下。
轉身便返至木屋，取來紙墨筆硯，隻抄錄華山本門失傳劍招，一筆一劃，力透紙背。
其餘四嶽劍法，他一眼未抄；謄畢，又逐字對照石壁，反複核驗三遍，確認無誤，這才扛起一塊磨盤大的青石，嚴嚴實實堵死了洞口。
雨勢漸歇，卯時將儘，雲層如絮翻卷，天邊悄然滲出一抹魚肚白，淡金霞光如薄刃，切開山間水汽。
山澗積水奔湧而下，在嶙峋石縫間撞碎飛濺；林中鳥雀振翅掠起，翅尖甩出細碎水珠，在晨光裡一閃即逝。
朝陽初躍，萬道金芒潑灑思過崖。蘇塵立於崖沿，長劍出鞘，寒光乍迸——正是華山絕學“奪命三仙劍”。
三式看似簡練，實則環環相扣，招招銜殺機：第一劍破勢，第二劍鎖喉，第三劍斷魂。三劍之內，縱是銅皮鐵骨，也必被撕開一道血口。
“滴，恭喜宿主修習奪命三仙劍，劍法造詣+100。”
“滴，恭喜宿主修習奪命三仙劍，劍法造詣+100。”
腦中提示接連炸響。
此劍遠比狂風快劍更狠、更絕、更不容喘息，修為反饋自然也更為淩厲。
初時運劍滯澀，劍鋒猶帶猶豫；練至第三遍，腕轉肩鬆，已隱隱摸到那股“三劍定生死”的凶戾節奏。
這套劍法本就與他改良後的混元一氣劍氣息相通——剛猛中藏詭變，詭變裡蓄雷霆。
故而上手極快。
隻是每一劍之後的數十種應變路徑，尚需千次揮斬、萬次推演，方能在電光火石間本能而出。
日頭升至中天，崖下忽傳來寧中則清亮嗓音——
“小師叔！”
“給您送飯來啦！”
人未至，聲先到，她足尖點石借力，身形如燕掠過陡坡，幾個起落便躍上崖頂。
“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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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塵恰好收住最後一式，長劍歸鞘，順手接過食盒。
“今兒有啥好菜？”他笑著問。
去年她還高出他半頭，如今兩人並肩而立，衣袖幾乎齊平。
“青椒炒肉、竹筍燉雞，還有一整條羊腿——大師兄特意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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