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
距離接旨已經過去小半個時辰,但這侯府裡的主子們,除了蕭君凜和薑玉嬈回了東苑,幾人都還在前廳坐著。
立世子是大事,如今管家權也落在喬令鳶手裡,她自然想著大擺宴席。
鄭氏自然不想委屈了兒子,可這短短三月內,侯府接連著婚宴、敘春宴、登科宴,如今又要辦個慶賀宴,高調不說,存銀如流水般花出去,府庫也會支撐不住。
故而婆媳倆商量了一會兒,隻想著家裡小擺兩桌就罷了。
蕭璟沒什麼意見。
如今的他已經不是初回侯府時,急著想在眾人麵前露臉的舉子。
他是探花,是陛下親封的文安侯世子,是父母、祖母真正在乎的親生血脈。
他出儘風頭,自然不再將蕭君凜當做對手,隻把蕭君凜當做需要儘快處理的風險。
竇老夫人端坐高堂,眉眼肅穆,隱隱透著擔憂和顧慮,並不像鄭氏婆媳那樣為聖旨而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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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腦海裡浮現著剛才蕭君凜毫不猶豫地轉身離去的背影。
這個孫兒,自小到大,何曾這般無視過她這個祖母?
念在養育之恩,他向來對她敬重至極,將她當做親祖母孝敬著,哪怕公務在忙,隔三差五也必然到慈壽堂請安,陪著她用一頓晚膳。
娶妻之後,去慈壽堂用晚膳的次數少了,可請安是一如既往的。
每回有她在場,凜兒是絕不會無視了她,扭頭就走的。
可方才在聽得蕭璟被立為世子後,卻變了。
在他們走後,竇老夫人立即就派了竇嬤嬤去庫房取了滋補之物送去東苑,連帶著蕭璟說的熊掌。
再說這熊掌,竇老夫人眼中劃過一抹精明,就怕送者有心或者聽者有心,她還暗示竇嬤嬤添了一條魚。
魚和熊掌,二者兼得。
她正等著竇嬤嬤來回稟,然而竇嬤嬤回來時,竟是小心翼翼地跟在蕭君凜的身後。
下首,喬令鳶還在和鄭氏討論。
「婆母,那就小擺兩桌,自家擺一桌,再請我父親母親,和鄭家的外祖父母、舅舅姨母們,便夠了,」喬令鳶傾著身子,扭頭看了看蕭璟,見他沒什麼意見,在扭回頭跟鄭氏繼續商量,「這大嫂娘家的可要請來?」
喬令鳶問的很真誠,並非作偽裝大度。
她與蕭璟這一房得勢體麵了,怎會吝嗇請人來看?左右不過添幾雙筷子的事。
薑家那幾個什麼性子,喬令鳶不是沒見過。
最是拜高踩低勢利得很,那對夫婦連女兒都不顧念,到時候也隻會跟著慶賀她們二房,奢望從她們手裡討點好處,不惜以貶低薑玉嬈為代價。
有了自己父母鮮明對比下,隻會讓薑玉嬈和大房更難看罷了。
她的心思,瞞不過鄭氏。
鄭氏卻也不指責她,先前薑續夫婦來府裡鬨,鄭氏還記憶猶新。
若是兩個月前,鄭氏或許會答應。
可現在,一想到親兒子、養兒子、兩個兒媳之間的幾句話都說不清關係的淵源,她有些無語地瞪了眼喬令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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