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收服典韋陳子龍走在京城的街道上。
清晨的霧氣還沒散盡，青石闆路濕漉漉的。兩旁店鋪陸續卸下門闆，夥計們打著哈欠開始灑掃。挑擔的貨郎、推車的菜販，吆喝聲此起彼伏。
這就是古代。
他深吸了口氣。空氣裡有柴火味、炊煙味，還有隱隱的糞土味。很真實。
“沒想到啊……”他低聲自語。
記憶裡，那個世界的古人多是在書上、在電視劇裡。忠孝節義，有時覺得迂腐。但昨天福伯那碗湯，那幾句話……不一樣。
“這就是古代麼。”他緊了緊背上的畫戟，繼續往前走。
西市在城西。陳子龍按照記憶，穿過幾條街巷，人漸漸多起來。賣布的、賣糧的、打鐵的、賣葯的，鋪麵一家挨著一家。空氣中混雜著各種氣味——香料、皮革、牲口、熟食。
他一邊走一邊看。
一家書局。門麵不大，匾額上寫著“墨香齋”三個字。店裡有個老掌櫃正拿著雞毛撣子拂拭書架。
陳子龍停下腳步，想了想，走進去。
老掌櫃擡起頭，打量他一眼。陳子龍一身半舊布衣，身形高大，背上還背著個長條包袱。
“客官要買書？”掌櫃問。
“不買。賣。”陳子龍道，“掌櫃的，您這兒收詩詞嗎？我賣詩詞。”
掌櫃放下撣子，又仔細看了看他，笑了：“小哥，我看你像個習武之人。你懂詩詞？”
“略懂。”陳子龍道。
“我們這是正經書局，詩詞不好可不收。”掌櫃走到櫃檯後，“如今京裡文風盛，隨便寫幾句就想換錢的多了去了。那些酸詩臭句，我收了也是糟蹋紙墨。”
“自然。買賣自由。”陳子龍道，“您看看，好，您收。不好，我走。價合適，我就賣。”
“成。”掌櫃點點頭，“那你寫來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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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子龍走到櫃檯前。掌櫃遞過紙筆。
陳子龍沒接筆：“我念，您寫。一字一句，您聽仔細。”
“嘿，還擺譜？”掌櫃笑了，但也沒拒絕，鋪開紙，拿起筆，“行，你念。”
陳子龍略一沉吟，緩緩念道：
“秦時明月漢時關，萬裡長徵人未還。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陰山。”
他念得不快，一字一句。
掌櫃的手停住了。
筆尖的墨滴在紙上，暈開一小團黑。
老掌櫃慢慢擡起頭，眼睛盯著陳子龍，像是要從他臉上看出什麼來。
“你……你再說一遍？”
陳子龍又念了一遍。
掌櫃放下筆，拿起那張紙，手指有些抖。他看了好幾遍，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怎麼樣？”陳子龍問。
掌櫃沒立刻回答。他看看紙，又看看陳子龍，再看看紙。
“這詩……你確定是你寫的？”
“是。”陳子龍麵不改色。
“但我從來沒聽過這樣的詩。”掌櫃的聲音很緊，“這口氣，這格局……小子，你多大？”
“十八。”
“十八……”掌櫃搖頭，“不像。這詩裡……有沙場氣，有蒼涼意，不像是十八歲能寫出來的。”
陳子龍道：“我姓陳。鎮北侯府，陳子龍。”
掌櫃猛地一愣。
“陳……你是陳家的……”
“家父陳鎮北。”陳子龍平靜道，“十年前，朔方城。”
掌櫃手裡的紙飄落在櫃檯上。他深吸了幾口氣，重新打量陳子龍。這次，眼神完全不一樣了。
“難怪……”他喃喃道，“難怪有這樣的句子……‘但使龍城飛將在’……你……”
他沒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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