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秀功夫茶夕陽西斜，馬球賽漸近尾聲。長安公主看向身側悠閑叼著根狗尾巴草、有一搭沒一搭喝著酒的陳子龍，忽然開口：“表弟今日看這場麵，熱鬧之餘，可曾有靈光一現，想作詩？”
陳子龍聞言，吐出草莖，略作思索，隨口吟道：“綠茵逐馬疾如風，玉勒雕鞍少年雄。勝負皆付笑談裡，斜陽影裡醉顏紅。”
他吟罷，又喝了口酒，笑道：“胡亂湊的，應個景兒。”
三皇子撫掌：“雖是應景急就章，卻也得其中趣味，算得上中上之作。表弟才思果真敏捷。”
長寧公主拍手：“陳表哥隨便想想就這麼好聽！”
眾人說笑間，場上賽事已畢。三皇子提議道：“天色尚早，不如一同去‘雅茗軒’坐坐？今晚恰有茶會，以茶論道，倒也有些意趣。”
陳子龍挑眉：“噢？以茶論道？聽著新鮮。也罷，今日便捨命陪君子，隨表哥去開開眼界。”
長安公主與長寧公主亦點頭應允。
一行人移步至京中知名的“雅茗軒”。此處今夜果然熱鬧，軒內軒外燈火通明，許多文臣子弟、勛貴青年與士族才俊已然在座，或品茗清談，或展卷揮毫，氣氛清雅又不失活躍。
陳子龍隨三皇子步入軒內，目光掃過，發現不少麵孔在馬球場上見過，亦有新麵孔。其中，坐在主位附近的一位女子，尤為引人注目。她身著淡雅襦裙，容貌極盛，氣質清冷如月下幽蘭，正與身旁幾位老者低聲論茶。許多年輕子弟的目光，都若有若無地流連在她身上。
三皇子低聲介紹：“那位是上官家的千金，上官彩鱗。其父是翰林院祭酒上官大人，清流領袖。彩鱗姑娘不僅容色冠絕京城，文才亦是頂尖，素有‘第一才女’之稱。”
正說著，上官彩鱗似有所感，擡眼望來，目光與陳子龍等人對上。她起身，款步上前，向兩位公主與三位皇子行禮，舉止嫻雅，無可挑剔。
“不知公主殿下與兩位皇子駕臨，有失遠迎。”聲音清越，如珠落玉盤。
長安公主微笑：“彩鱗姑娘不必多禮，今日我們亦是隨興而來。”
三皇子笑道：“正與子龍表弟說起這茶會雅趣，便帶他來見識一番。”
上官彩鱗的目光落在陳子龍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這位便是近日京中熱議的陳世子？果然氣度不凡。”
陳子龍拱手：“上官姑娘過獎。在下陳子龍，初次參加這等雅集，若有失禮之處，還望海涵。”
“世子客氣。”上官彩鱗淺淺一笑，目光轉向場內，“既是以茶論道，諸位皆可暢所欲言。不知陳世子初臨此會，可願先拋磚引玉，或品評香茗，或……賦詩一首，以添雅興？”
此言一出，不少目光集中過來。許多人都聽說了前幾日詩會之事，此刻都想看看這位“突然開竅”的鎮北侯世子，是真有才學，還是曇花一現。
陳子龍心中瞭然，這是考較來了。他麵上露出些許恰到好處的為難與思索，沉吟片刻，才道：“上官姑娘盛情，卻之不恭。隻是不知，以何為題？”
上官彩鱗眸光微動：“今日在場諸位，多有離家求學者、為官者，離鄉之情，古今皆同。不如，便以‘故鄉’為題，如何？”
“故鄉……”陳子龍低聲重複，眼神飄向窗外漸暗的天色，彷彿陷入回憶。片刻後，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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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句吟罷，滿場先是一靜，隨即響起低低的讚歎與議論。
“好！質樸無華，卻直擊人心！”
“短短二十字，鄉思之情，躍然紙上！”
“這……這意境，似乎比那日‘春江花月夜’更近人情，更易共鳴。”
上官彩鱗亦是微微一怔，顯然沒料到他會作出如此返璞歸真、卻又情感深摯的詩句。她深深看了陳子龍一眼，贊道：“世子此詩，言語淺白，情意深長，於平實處見真章，彩鱗佩服。此詩可有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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