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開宗立派東宮
皇後沈氏放下手中的茶盞，看向坐在下首的太子李玄胤。一份謄抄的情報放在兩人之間的案幾上。
“胤兒，這些，你都看過了？”皇後的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
“回母後，看過了。”太子垂眸，語氣恭順。
“你怎麼看？”
太子頓了頓，道：“陳子龍行事愈發乖張，當街唱那等……俚俗之詞，有失體統。對一下人護衛如此折節，也有損貴族顏麵。至於那首悼亡詞，倒是情深，隻是……”
“隻是什麼？”
“隻是兒臣覺得，他做這些，未必全是真心。”太子擡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或許，是故意做給人看的。”
皇後看了兒子片刻，忽然道：“你是在想上官彩鱗會如何看待他吧。”
太子臉色微變：“母後……”
“收起你那點小心思。”皇後語氣轉冷，“上官彩鱗如何看待陳子龍，那是她的事，也是上官家的事。你是儲君，該想的是朝局，是天下，不是一個女子對誰青眼有加。”
“兒臣明白。”太子低頭。
“你不明白。”皇後站起身，走到窗邊，“若你明白，就該看出，陳子龍此人，已非池中之物。他唱什麼詞，跪什麼人，寫什麼詩，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現在做的每件事，都在攪動人心，都在讓更多人看著他，議論他，猜測他。”
她轉過身，看著太子：“這才是他最厲害的地方。你以為他在胡鬧？不，他在立名，在立勢，在以他自己的方式，重新回到這京城舞台的中央。”
太子沉默。
“至於上官彩鱗……”皇後頓了頓，“她若真對陳子龍另眼相看，那也不全是壞事。至少說明，這位才女眼光不俗，看出陳子龍的價值。而你，作為太子，該想的是如何將這份價值，化為己用，而非……像個尋常男子般爭風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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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臣受教。”太子拱手，心中卻五味雜陳。
林府書房
內閣首輔林閣老捋著花白的長須，看著門生送來的消息，久久不語。
坐在對麵的，是翰林院祭酒上官儀，上官彩鱗之父。
“上官兄，令嬡那日茶會歸來，可曾說過什麼？”林閣老緩緩開口。
上官儀神色平靜：“小女隻說，陳世子茶藝精湛，詩才敏捷，為人……不拘一格。”
“不拘一格……”林閣老重複這個詞，笑了笑，“好一個不拘一格。當街唱‘許我一個女子，給我沒日沒夜的快活’，這豈止是不拘一格？”
上官儀端起茶盞，不置可否。
“那首悼亡詞，你怎麼看？”林閣老又問。
“詞是絕妙好詞。”上官儀放下茶盞，“情深意切，字字泣血。若非親身歷經大悲大痛，寫不出這等句子。”
“是為那護衛父母所作？”
“表麵上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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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呢？”
上官儀沉默片刻，道：“林相心中已有答案，何必問我。”
林閣老嘆了口氣：“十年了……陳家那孩子，心裡憋著一股勁啊。”
“這股勁，如今怕是要噴出來了。”坐在另一側的禦史中丞周正介麵道，“先是以詩才驚世，再以茶藝動京華，如今又唱這等驚世駭俗之詞，跪拜平民墳塋。每一步，都在挑動世人的神經。他這是在告訴所有人：我陳子龍，回來了，而且，和從前不一樣了。”
“豈止不一樣。”戶部尚書王海天搖頭，“我看他是要……開宗立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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