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天下無人能殺我淑妃的轎輦停在鎮北侯府門前時，陳子龍已候在門口。
“姨母終於出宮了。”他笑著迎上去，伸手攙扶，“外麵的空氣好吧？哈哈哈。”
淑妃扶著他的手下了轎，仔細打量他：“好，好。看著精神不錯。”
“那是自然。”陳子龍引著她往府裡走，“奶奶在廳裡等著呢，您先去陪她說說話。我去給您做碗刀削麵——上回說好的。”
淑妃腳步一頓，看向他：“子龍，姨母今日來，不止是為了吃麵。”
陳子龍笑容不變：“我知道。但天大的事，也得先吃飽飯不是？”
廳裡，老太君正坐著，見淑妃進來，便要起身。
“老夫人快坐著。”淑妃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您身體可好？”
“好，好。”老太君拍拍她的手，“勞娘娘惦記。”
兩人坐下說話。陳子龍親自去廚房，沒多久便端來三碗熱氣騰騰的麵。
“嘗嘗，我新琢磨的鹵子。”他給淑妃遞過筷子。
淑妃吃了幾口，點頭：“味道是好。你在廚藝上也有天分。”
“瞎琢磨。”陳子龍在自己那碗裡加了勺辣子，“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用過麵，下人收了碗筷。淑妃讓隨侍的宮女太監都退到院外。
廳裡隻剩三人。
“子龍，”淑妃看著他，神色嚴肅起來，“你近來……太高調了。”
陳子龍喝了口茶：“姨母指的是？”
“詩會、茶會、當街唱歌、為護衛父母修墳……”淑妃一一數來，“還有那些傳到宮裡的詩詞歌賦。陛下都知道了。”
“知道就知道唄。”陳子龍放下茶杯，“我做的哪件事見不得人？”
“不是見不得人。”淑妃嘆氣，“是太紮眼。你這般行事，陛下會怎麼想？朝中那些人會怎麼想？”
陳子龍笑了：“姨母，您多慮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淑妃：“陳家如今這局麵，我早看開了。什麼爵位，什麼俸祿，什麼名聲——我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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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身，目光平靜：“陛下若覺得我這鎮北侯世子礙眼，印璽拿去便是。這侯爵，我不在乎。”
淑妃臉色微變：“子龍，這話不可亂說！”
“我不是亂說。”陳子龍走回座位，“我是真這麼想。十年了，宮裡對陳家，不聞不問。俸祿說停就停，說給就給。您覺得，我還會在乎那些虛名？在乎別人怎麼想？”
他看著淑妃，一字一句：“我做這些事，因為我想做。我不想做的事，誰也別想逼我做。”
老太君在一旁沉默，隻是握緊了手中的佛珠。
淑妃深吸一口氣：“那你到底想做什麼？報仇？”
“報仇？”陳子龍搖搖頭，“那太狹隘。”
“那是什麼？”
“我想活得像個人。”陳子龍說，“不是像以前那個傻子，也不是像現在這個被各方盯著、揣測的世子。就做個普普通通的人，做我想做的事，護我想護的人。”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陳家這一代的愚忠，到我這兒，就結束了吧。”
“子龍！”淑妃驚得站起來，“你可知這話有多大逆不道！”
“我知道。”陳子龍迎上她的目光，“但我說的是實話。從今往後，我陳子龍行事，不為皇權，不為朝廷，不為任何人。隻為自己，隻為我在意的人。”
他走回淑妃麵前，語氣緩了緩：“倘若真有外敵來犯，我會護著百姓。不為別的，因為那是陳家的根——護民安邦，是陳家祖訓。但也就僅此而已了。”
淑妃看著他，像第一次認識這個外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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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姨母，”陳子龍握住她的手，“您不必為我擔憂。您照顧好自己，在宮裡平平安安的，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該是侄兒孝順您的時候了。”
他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如今子龍就你們幾個親人。奶奶，您，還有宮裡的表妹。我會護著你們，一個都不會少。”
淑妃眼眶紅了：“你這孩子……你知道宮裡多少人盯著你嗎？知道多少人心懷叵測嗎？萬一……”
“沒有萬一。”陳子龍打斷她，湊近些，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姨母放心。這天下，無人殺得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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