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
皇後沈氏端坐主位，手中撚著一串佛珠。太子李玄胤垂手站在下首，神色恭敬。
“今日馬球場的事，你都看清了？”皇後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
“兒臣看清了。”太子低頭回道。
“你如何看？”皇後擡眼看他。
太子沉吟片刻，道：“二弟太過衝動，竟敢動用死士，實在愚蠢。陳子龍此人……深不可測。他那護衛典韋，武力非人。而陳子龍本人，麵對刺殺時的鎮定，更令人心驚。”
皇後微微頷首：“還有呢？”
“兒臣覺得，陳子龍對瑾瑤是真心愛護。若不是他及時護住，瑾瑤恐怕……”
“這就是了。”皇後打斷他，“你終於看到關鍵了。”
太子不解：“母後的意思是？”
“陳子龍今日的表現，說明了一件事。”皇後緩緩道，“他有自己的行事準則。他在意的人，他會拚死相護。不在意的，他冷眼旁觀。”
她看著太子：“你覺得，你在他心中，屬於哪一種？”
太子臉色微變。
“兒臣……不知。”
“那你就要好好想想了。”皇後放下佛珠，“你是儲君，要學會看人，更要學會讓人為你所用。陳子龍這樣的利器，用好了，是你的助力；用不好，就是你的催命符。”
太子沉默不語。
“記住，”皇後起身，走到他麵前，“對待陳子龍，要麼真心結交，要麼敬而遠之。千萬別學你二弟，既想利用，又心懷嫉妒，最後隻會引火燒身。”
“兒臣明白了。”
禦花園
長安公主李瑾瑜和上官彩鱗並肩走在花徑上。
“今日之事，你怎麼看？”長安公主輕聲問道。
上官彩鱗折下一枝桃花，在手中把玩：“公主指的是二皇子的愚蠢，還是陳世子的不凡？”
“都有。”
上官彩鱗微微一笑：“二皇子不足論。倒是陳世子……了不起。”
“哦？如何了不起？”
“麵對刺殺，第一時間護住幼妹；殺手伏誅，麵不改色；事後淡然，繼續編他的草馬。”上官彩鱗眼中閃過欣賞，“這份定力，這份心性，滿京城找不出第二個。”
長安公主點頭：“我也覺得。他好像……什麼都不怕。”
“不是不怕。”上官彩鱗搖頭，“是有所恃。”
“恃什麼？”
“不知道。”上官彩鱗坦然道，“正因為不知道，才更顯得深不可測。”
她停下腳步，看著長安公主：“公主，我打算以後與陳世子相處時，不拘一格。”
“不拘一格？”
“嗯。不刻意親近，也不刻意疏遠。他想唱俚歌，我就聽；他想論詩，我就和；他若沉默，我就陪他沉默。”上官彩鱗笑道，“這樣的人，用常理對待，反而是種侮辱。”
長安公主若有所思：“你這樣……不怕惹人非議？”
“我上官彩鱗行事，何曾在意過他人眼光？”上官彩鱗傲然道，“倒是公主你，作為他的表姐，可想好了如何相處？”
長安公主沒有回答。
三皇子府
三皇子李玄明一回府，就召來了心腹幕僚張先生。
“今日之事，先生都聽說了吧？”三皇子屏退左右，低聲問道。
張先生點頭：“聽說了。殿下有何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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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將馬球場上的事詳細說了一遍，特別是陳子龍的反應和典韋的身手。
張先生聽完，沉默良久。
“先生？”三皇子催促。
張先生擡頭，神色嚴肅：“殿下，老夫有一言，望殿下靜聽。”
“先生請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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