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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欽若“嘖”了一聲：“先生要求就是高。”
說到楊時寫便條推薦陸北顧去國子監抄書，李東尹點了點頭：“楊先生惜才，這是給那陸秀才找了個糊口的差事。”
說到最後楊時最後的評價，羅欽若一拍大腿：“先生這是瞧上他了！”
羅欽若放下碗，忽然問：“邦衡，你那朋友，明年秋闈考不考？”
“應該考吧。”胡銓想了想，“楊先生也勸他走正道。”
“等他安頓下來，我打算帶子益去見見高登他們，大家組個文會，一起聊聊文章、時局。”
“高登？”羅欽若眼睛一亮。
胡銓點頭，“他們和沈長卿，都是太學裡敢說話的人物，子益兄的文章，就是給他們看也不虛，到時候大家聚一聚，說不定能成一番事。”
羅欽若聽得熱血沸騰：“那你可別忘了帶上我！再叫上子益兄弟，咱們也學陳東來個為民請命。”
“少不了你。”胡銓笑道。
李東尹搖了搖頭：“你們這些人，一個比一個能折騰，陳東怕是要多不少同夥了。”
話雖這麼說，但他嘴角是帶著笑的。
李東尹沒有再說下去，隻是端起碗把麵湯喝了個乾淨。
“行了，麵吃完了，橙子拿來嘗嘗。”
羅欽若早就等著這句話，連忙把橙子抓過來，三下五除二剝了皮，一人分了幾瓣。
橙子很甜，汁水足。
羅欽若吃得滿臉都是，含混不清地說：“邦衡，你下次去楊先生那裡，再順兩個回來。”
胡銓笑道：“你當我是什麼人？賊嗎？”
“你不是賊，你是饕餮轉世。”
羅欽若把最後一瓣橙子塞進嘴裡，“文化人那就叫文饕！”
三人笑成一團。
與此同時，陸北顧正從巷口往裡走。
他躡手躡腳地想溜進去，剛走到門口，就聽見一個聲音從暗處傳來：
“子益兄！”
陸北顧嚇了一跳，轉頭一看——柳承嗣正毫無形象的蹲在巷子對麵的牆根下，和下了工苦力沒什麼不同，除了他今胖的狼狽，不似彌勒，反似個被討伐的董卓。
“繼先兄？你怎麼在這兒蹲著？”
柳承嗣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苦著臉說：“我去找你，被安大娘把我轟出來了。”
陸北顧想象那個畫麵，忍不住想笑。
“笑什麼笑？”柳承嗣瞪他一眼，“那安大娘的沒打過你不成？”
“所以你就在這兒蹲著？”
“不然呢？”柳承嗣歎了口氣。
“我又不敢硬闖，萬一她拿掃帚打我，我這身肉可不抗揍。”
陸北顧忍不住樂了，拉著他往巷子裡走：“走吧，現在她應該睡下了，你小聲點，別又把她吵醒。”
兩人躡手躡腳地穿過院子。
看到安大娘的屋裡黑著燈，陸北顧鬆了一口氣，摸出鑰匙開了門，把柳承嗣讓進去。
“你這屋子……”柳承嗣一進門就貓下了腰，腦袋差點撞上門框，“比我家柴房還矮。”
“有得住就不錯了。”陸北顧點了豆油燈，把桌上散亂的稿紙歸攏到一邊，“說吧，什麼事？大晚上的來找我，不會是陳掌櫃變卦了吧？”
“變什麼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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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承嗣一屁股坐到床沿上，床板“嘎吱”一聲慘叫，“陳掌櫃看了你那篇《冒姓諸葛》，拍案叫絕！”
陸北顧心裡一喜，臉上卻沒敢露太多：“當真？”
“騙你做什麼？”柳承嗣從袖中掏出一串銅錢，放在桌上。
“陳掌櫃讓我帶來的，三貫定錢。”
陸北顧看著那串錢，沒有立刻去拿。
“陳掌櫃還說，你那《冒姓諸葛》，他連夜看了兩遍。”柳承嗣臉上帶著笑，“他說，他做了二十年書坊，沒見過這麼寫話本的。”
“還有呢？”陸北顧問。
柳承嗣又掏出一疊稿紙：“陳掌櫃讓我問你，第二卷什麼時候能寫出來？他說趁熱打鐵，最好一個月內。
如果第二卷也能保持這個水準，他還能再加五貫錢。”
五貫。
陸北顧在心裡算了一下。
三貫夠還安大娘的房租綽綽有餘，剩下的還能改善夥食。
如果能再拿著五貫，就能攢下不少錢了。
“陳掌櫃說，你那論《尚書》的一段，最好刪掉。”
陸北顧皺眉。
“他不是他不想印，是怕惹麻煩。”柳承嗣看著他，“你自己定吧，掌櫃那裡我去遊說。”
陸北顧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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