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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起大宋的軍器監。
那些工匠，世世代代造兵器，如果真像王揚說的，設學堂、教工匠、改良器械……
他搖搖頭，覺得太遠了。
隻怕是剛說出口，就會被口誅筆伐，以死謝罪了吧。
可王揚沒停。
那王揚才就任地方，便開始實施了。
荊州有鐵礦，有煤礦，有水力。
他在河邊建了水輪，帶動鍛錘，一日可鍛鐵千斤，抵得上幾十個工匠日夜不休。
沈長卿倒吸一口涼氣。
千斤？
本朝一個鐵匠鋪，一天能打幾十斤就算好的了。
若是大宋也能如此，何愁金兵？
他不禁地往下想，如果真有這王揚，他真在大宋的話……
正想得出神，門被推開了。
“文伯兄，你怎麼還在看話本？”
來人穿著一件青色襴衫，麵容清瘦，眉宇間有一股英氣，“說好了一起讀史，你倒好，躲在這兒看閒書。”
沈長卿抬頭，看見陳東站在門口。
“少陽兄，快來！”沈長卿招手，“你看看這個！”
陳東皺眉：“什麼？”
“話本！”沈長卿把書遞過去，“你快看，這裡寫得妙啊！”
陳東不接：“一個話本能寫出什麼來？不就是才子佳人、神仙鬼怪？”
“不是那些。”沈長卿站起來，把書塞到他手裡，“你看這段，講的是如何富國強兵。”
陳東將信將疑，低頭看去。
“……衛所軍屯，兵農合一，平時種田，戰時打仗，軍戶給田，免賦稅，器械自備，邊關設屯田司，以軍官兼管農事……”
陳東的眉頭鬆了一點。
“……淮西馬場，擇水草豐美之地，設監牧，買良馬，配種改良，三年一小檢，五年一大檢，馬匹膘肥體壯者，賞；羸弱者，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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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東“嗯”了一聲，往前湊了湊。
“……水力鍛錘，以水輪帶動，晝夜不息，鍛鐵成甲，一日可成十副，鍛刀，一日可成二十把，說這水輪圖樣……鍛錘結構……”
陳東把書拿近了一些，眼睛越瞪越大。
“這……這是話本？”他抬頭看沈長卿。
“我說了，寫得妙吧！”沈長卿笑道。
陳東沒有答話，低頭繼續看。
他越看越入迷，越看越心驚。
“若此人真是生在大宋，我大宋何至於此啊！”
軍屯可以養兵，不用花朝廷一文錢；馬場可以育馬，不用向吐蕃、西夏買；水力鍛錘可以造兵器，又快又好……
他忽然抬起頭：“這個作者……是誰？”
“周樹人。”
沈長卿說，“聽說是太學生。還得了龜山先生指點。”
“周樹人……”
陳東沉吟片刻，“你見過他？”
“沒有。胡銓認識他，說是個挺有意思的人。”
與此同時，傳奇寫書人·周樹人（劃掉）·陸北顧忽然鼻子一癢——
“阿嚏！”
揉了揉鼻子，陸北顧嘟囔：“一定是安大娘的珍珠翡翠白玉湯吃多了，身子都虛成什麼樣了，等賺了錢，非得找個地方吃頓炸雞火鍋補補——不，吃兩頓。”
他把樣書擱到一邊，這才發現布包裡還塞著一遝信。
陳掌櫃附了一張便條，說這些都是隨書坊郵件一並捎來的。
第一封是胡銓的。
字跡工整，語氣卻激動：“子益兄，大才！太學諸生爭相傳閱，多有讚歎，周樹人之名動京師，指日可待！”
陸北顧笑了笑，心想邦衡兄什麼都好，就是容易激動。
之後幾張是一些讀者的打賞。
二三文不嫌多，一兩銀子不嫌少。
這些都是固定的數額，陳掌櫃好算，知道陸北顧缺錢，就先送來了。
再往下翻，甚至還有女粉——大意是說“周先生文采斐然，小女子傾慕不已，願以詩會友，盼先生移步一敘”。
末尾還畫了一枝梅花。
陸北顧看了兩眼，默默放到一邊。
他可沒有炒粉的愛好。
翻到最後一張。
紙是上好的澄心堂紙，字跡端正如刻板。
開頭便是“臣禦史台監察禦史餘應求謹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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