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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深吸一口氣，把銀子收進袖中，轉身往安大娘的院子走去。
與此同時，不遠處的書攤旁，一場關於《冒姓諸葛》的爭論正在發酵。
“這簡直是胡說八道！《古文尚書》豈是他一個寫話本的否定的？”
“可人家引經據典，有理有據，你說他不對，你倒是駁啊？”
幾個太學生圍在一起，手裡捏著抄本和拓本，爭得麵紅耳赤。
不遠處，一個中年人負手而立，聽了許久。
關於他為什麼會在這裡？其實餘應求自己也沒想到。
作為禦史台監察禦史，餘應求本該是在禦史台李當值的，但是初上任的這幾天因為陳東和沈長卿帶頭，關於議和的反對聲不斷，讓工作量大增。
而他寫的關於反對議和奏疏，也都沒發揮什麼作用。
心煩意亂之下，他就早早下班出來透透氣。
不知不覺就繞回到了太學附近。
本來想去瓦子聽聽戲，卻忽然忽然聽見前麵書攤旁圍著一群人，正在爭吵。
他本不想理會。
可卻聽見了有人高喊《尚書》是偽書，當即就來了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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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應求聽著爭吵微微皺眉。
指偽《尚書》？牽涉經學？這話題太敏感了。
多少人靠他吃飯，一個話本敢碰這個，膽子不小。
但讓他真正不快的，不是這個。
金兵剛退，河北諸郡十室九空，朝廷剛割了三鎮——這個時候，不該是舉國上下戮力同心、共赴國難的時候麼？
怎麼還有人在寫這種書？
若是情情愛愛、江湖俠客也就罷了，偏偏搞這種對團結不利的文章。
簡直是擾亂人心，動搖國本！
餘應求冷冷看了一眼那幾個爭得麵紅耳赤的太學生，又看了一眼書攤上擺著的那幾本新印的冊子。
他走過去，從袖中摸出錢，丟在攤上，拿起一本，看了看封麵的標題——《冒姓諸葛》。
然後又簡單找到尚書指瑕部分，發現確實如書生們爭辯的那般膽大妄為。
“好好好！寫得好！可惜時運不佳，叫我看見了。”
餘應求歎了口氣，將書對準了攤主的老頭。
“敢問老丈，這書的作者，叫什麼名字？”
賣書的老漢抬頭看了他一眼，笑道：“先生不認得字？封麵上寫著呢，‘周樹人’。”
陌生的名字。
不是太學裡的熟人，不是朝中某位大人的子弟，一個來曆不明的人。
“太學裡好像沒這個人，周姓的才子……”
餘應求想了半天，確定是沒有能對得上號的人物。
他並沒有考慮假名的情況，一是周樹人這個名字聽著就有文才，也像是人名而非花名。
二是如果作者有名氣，大可將名字寫出來，若是用的假名，那大概也不是什麼豪門貴胄，而是暗處煽風點火的小人。
這樣的人抓了也沒什麼風險。
“既然是個軟柿子，正好參一本，也算對得起俸祿了。”
又過了幾天，好不容易熬到了沐休，陸北顧難得睡個午覺。
他正與周公論道，問自己是否有白金之姿，若是寫小說月入萬金，又該如何低調，就忽然聽見院門被拍得山響。
“陸秀才！陸秀才！”
秀琴的河東獅子吼與安大娘一脈相承！
陸北顧猛地睜開眼，窗外日頭正高，估摸著是未時前後。
“來了來了。”他爬起來，揉了揉眼睛，去開門。
秀琴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個布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可真會享福，我就沒見過哪個大男人大白天躺在屋裡睡大覺的。”
“沐休，沐休懂不懂？”陸北顧接過布包，“朝廷都給官員放假，我睡個午覺怎麼了？”
“你又不是官。”秀琴撇了撇嘴，“再說了，我娘說了，人閒一天，地荒一畝。”
“跟你說不通。“陸北顧掂了掂布包，心裡有數了。
秀琴伸長脖子想看：“什麼東西？”
“書。”陸北顧側身擋住。
“又是書？”秀琴不信，“你天天寫書，也沒見你寫出個狀元來。”
“狀元是考出來的，不是寫出來的。”陸北顧把她往外推，“謝謝秀琴姐，改天請你吃糖。”
“糖？”秀琴眼睛一亮，“什麼糖？”
“等你嘴不那麼嚴了再說。”
秀琴哼了一聲，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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