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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安神湯已經煮好了，可要現在送進來？”門外傳來拾棋的聲音，將南嫿即將要說出口的話儘數打斷。
墨玄珩眉頭微皺，厲聲道：“不必。”
拾棋柔聲答：“是。”
“你繼續。”墨玄珩示意身側的南嫿，清冽嗓音相較於方才要柔和了不少。
但南嫿盯著隔扇門外那道浮動的人影，隻覺得自己好像是被鬼魅盯上了，想要逃都逃不開，她深吸一口氣，搖搖頭，道：“沒什麼，奴婢想了想，覺得都是些小事，不想勞陛下費神。”
墨玄珩摩挲著指尖的玉扳指，銳利晦暗的視線帶著幾分審視，“真的沒有？”
南嫿隻覺得如芒在背，她頓了下，道：“沒、沒有……”
殿內陷入寂靜之中，久久都沒有人說話，南嫿隻覺得自己仿佛是被沉到了深海之中，指尖止不住發顫，幾乎要窒息的絕望了。
半晌，男人不再探究。
南嫿這才感覺自己終於能夠喘口氣了。
今日都是她當值，得等到墨玄珩就寢時才能離開。
她今日這剩下的時間幾乎是在戰戰兢兢中度過，又怕墨玄珩看出些什麼，又怕拾棋要找自己算賬。
夜幕低垂，重重黃琉璃瓦被霧氣籠罩，宮燈起，殿內燃起了龍涎香的味道，煌煌燭火將少女本就纖瘦的背影照得分外纖長，她抿著唇瓣，看著銅漏上的時間都快接近亥時了，該到她換班的時候。
困頓和恐懼撕扯著她的神經，她等了一刻鐘後，終於還是走到了墨玄珩的身側，小聲提醒道：“陛下，時辰不早了。”
墨玄珩翻動著手裡的雜書，置若罔聞。
南嫿有些不知所措，她躑躅了下，不好再催促，又是一刻鐘後，她開口道：“明日還要上早朝，陛下不宜這樣晚，對身體不好。”
墨玄珩終於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抬眸望著她，“你是在關心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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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嫿露出職業性的笑容，“自然，陛下是君父，是奴婢們的主子，主子身體好，我們——”
“好了。”墨玄珩將書丟在書案上，打斷了她的商業吹捧，“下去吧。”
南嫿連忙應是，轉身就推門離開了。
待到她回自己所住的地方時，手肘處忽的傳來一陣鈍痛。
“今日你是不是打算將我們的事情告知給陛下？！”拾棋死死瞪著他，怨毒的眼神，仿佛要將她的皮肉一點點剝離開來般。
南嫿有些心虛，強裝鎮定，她小聲道：“我又不傻，怎麼可能告知陛下，那可是誅三族的大罪。”
“那你為何要對陛下說那些似是而非的話？”
“這還不是因為我害怕罷了，我是想著要是日後我們的事情被發現，陛下能饒我一命。”
拾棋冷哼一聲，“天真！我勸你早點認清現實，不要想著從這條船上跳出去了。”
南嫿老實巴交的模樣，點點頭，“知道了，拾棋姐姐。”
拾棋這才滿意地離開了。
南嫿吐出一口濁氣，拍了拍胸脯，心裡不禁哀歎道：這樣的日子何時才是個頭？
而這邊的拾棋正準備回去時，被人小聲喚住了，她循聲望去，發現正是那日幫她偷賣宮中財物的小太監。
“小福子？”拾棋看了眼周遭，確定沒有人，這才快步走了過去。
隻見那個叫小福子的太監將她拽到隱秘之處，而後壓低聲音詢問道：“她今日是不是要將我們做的那些事兒全部給抖露出去？”
拾棋搖搖頭，“沒有，她保證了，再者而言都是一條船上的螞蚱，她要說出去了，完蛋的不隻是我們還有她自己呢。”
小福子卻並不這麼認為，他謹慎道：“她嘴上是這麼說，若是明日變了心思，改了意向，你可有想過到時候死的會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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