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互助會的舊賬周盛宏交代的“老城區器官移植互助會”這個名字，在檔案係統裡沒有留下任何痕跡。李玥查遍了津海市民政局、衛健委、市場監管局近二十年的登記記錄，沒有任何一家註冊組織叫這個名字。
“要麼是沒註冊的非法組織，要麼名字隻是對外的幌子。”李玥把搜索結果投屏到會議室的牆上，“但我換了一個思路——我查了二十年前老城區所有涉及‘器官’和‘移植’關鍵詞的紙質檔案掃描件。大部分是正規醫院的學術論文和衛生局的宣傳材料，隻有一份東西不在醫院係統裡。”她點開一張掃描件。是一份油印小報，紙張已經發黃，刊頭印著“老城區健康互助通訊”，發行日期是二十年前的十一月。小報的第四版刊登了一則簡訊，標題是《互助會成立，首批會員二十人》。正文很短，隻有兩段。第一段介紹了互助會的宗旨——“為轄區內有醫療需求的困難家庭提供互助幫扶”。第二段列出了首批二十名會員的姓名和入會編號。
陸承的目光在名單上快速掃過。編號001：周建國——周盛宏的大哥。編號002：高健——柳條巷18號那個消失了兩年的盛宏物業前執行董事。編號003：馬國良——當時還沒有入獄，名字後麵備註的職業是“討債公司職員”。編號015：劉芳——當時的港口區中心醫院護士，現在的盛宏物業法定代表人。編號020：陳曉軍——他盯著這個名字看了很久。二十年前陳曉軍才十五歲。一個十五歲的少年不可能自己報名參加器官移植互助會。他的名字出現在名單上隻有兩種可能——他是作為“受助對象”被登記上去的，或者登記他名字的人一開始就沒打算讓他享受“互助”。
“這份名單上的二十個人，可以分成三類。”陸承站起來，走到投屏前麵，“第一類是組織者——周建國、高健、馬國良，他們是盛宏早期的核心成員，負責運作互助會的日常事務。第二類是供體來源——陳曉軍、高明遠、高誌強，這三個人都是十五年前連環失蹤案的當事人。高明遠在警方的筆錄裡沒有詳細說明失蹤期間的經歷，但能活著回來本身就說明他曾經在那條器官鏈條上被臨時移除過。高誌強則是後來反過來變成了執行者。第三類是醫療配合者——劉芳是手術室護士，後續應該還有其他醫護人員的名字陸續浮出。”
“如果陳曉軍是供體來源，那‘互助會’就不是互助，而是以互助為名進行供體篩選和信息收集。他們以‘幫助困難家庭’為幌子接近目標，登記信息後轉給盛宏，由盛宏負責實際轉運，再通過暗夜商會對接境外受體。”厲鋒接著分析。
“對。”陸承拿出周盛宏U盤裡那份互助會協議繼續補充，“協議裡寫的‘乙方提供供體和受體’，乙方就是這個所謂的互助會。互助會的實際控製人是暗夜商會東南亞代表處。也就是說，暗夜商會從二十年前開始，就已經通過互助會的形式在國內發展供體了。他們不親自進來——他們在國內找代理，把人變成供體，然後把器官輸送到境外。”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溫阮率先打破了沉默：“從醫學角度講，十五年前國內的器官移植技術還不足以支撐大規模非法移植手術。如果這些供體的器官是輸送到境外的，那就需要一個專業的醫療轉運團隊、一套完整的器官保存設備和一條不受海關查驗的出境通道。盛宏物業的醫療轉運車隻是國內運輸環節。出境環節必然涉及港口或機場的內部人員——海關、檢驗檢疫、航空貨運。這已經不是盛宏一個物業公司能搞定的了，這說明器官轉運的離境環節有港口區體製內的人長期配合，這個人很可能就是名單後麵的成員。”
厲鋒立刻拿起電話：“林曉，通知港口區分局的陳哲，讓他查二十年前港口區海關和檢驗檢疫的在職人員名單。重點查有沒有人後來離職經商或突然有大額資金變動。”
老韓站起來走到陸承旁邊看著那份互助會名單：“二十個人。我們目前知道的——周建國失蹤，陳曉軍失蹤，高健失蹤，馬國良在拘留所，劉芳現在是盛宏物業的法定代表人，高明遠在拘留所，高誌強在醫院。剩下的十三個人，每一個都可能是那條鏈條上的關鍵環節。其中有人可能還活著，有人可能已經死了，有人可能像高健一樣藏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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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個人我們必須優先找到。”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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