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接過信封打開，裡麵是三卷微型磁帶。磁帶側麵的標籤上用圓珠筆寫著一行字：“盛宏集團器官轉運全程錄音·時間跨度六年。”磁帶下麵壓著一張對摺的便簽，隻有五行字——“供體來源清單、港口區邊防內部配合人員、暹粒中轉站對接密碼、蛇使在津海的聯繫方式、K的身份定義”。落款是：一個躲了兩年的人。
“這是盛宏二十年來所有器官轉運的全程錄音。”高健靠著牆喘著氣說，“從第一筆到最後一筆，每次轉運前蛇使都會打電話來確認，每次電話都錄了音。還有蛇使在津海的聯繫人名單——不是互助會那些小嘍囉，是真正幫他報關、幫他過安檢、幫他把器官送上船的人。蛇使從來沒有踏入內地，但他的代理人一直在——其中一個隸屬港口區體係，多年來一直幫他簽發涉外的生物製品過境文書。”
“你為什麼現在才交出來？”
“因為之前沒人能接得住。”高健看著陸承，“你破了錦華旅館的密室，抓了高明遠，找到了307房間的暗格，拿到了保險櫃的U盤，追到了達拉瑞。我以前不信警察能查到這個地步——蛇使說過，津海這條線經營了二十年，沒有任何人能連根拔起來。但現在——”他指了指南麵的港口方向，“他的線一根一根被你抽斷了。”
工棚外麵傳來張馳和石磊的腳步聲，幾名便衣刑警從兩側包抄過來。高健主動把手腕伸出去，讓張馳上了銬子。整個過程他一聲不吭，隻是在被押著走過陸承身邊時停了一步。
“蛇使上周給過我最後一次指令——讓我銷毀保險櫃裡的檔案，然後離開津海。我沒銷毀檔案，也沒走。他會在指定日期聯絡我，如果聯絡不上，他會啟動一個備用計劃——那個計劃涉及到你們團隊內部一個一直在替他查探你的人。他不知道你的名字，但他知道你的警號。”
陸承的手指攥緊了手裡的證物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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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市局後，李玥把微型磁帶的錄音導入電腦。磁帶保存得不算好，有部分消磁和卡帶的痕跡，但關鍵內容還在。三十多段錄音中，有一段標註為“K-01”的音頻時長不超過三分鐘，內容讓所有人停住了手頭的工作。
錄音播放的是一個越洋電話——主叫方號碼被屏蔽，被叫方是二十年前港口區邊檢的值班電話。一個處理過的聲音在電話那頭說：“明天的貨，加急。供體信息一會兒發傳真。”值班員的回答隻有一句：“收到。”
李玥將聲音波形放大，濾掉處理音效的雜音後，背景中隱約可聽見一段固定頻率的滴答聲——那是港口區老式海關時鐘特有的整點報時信號，在津海隻有邊檢大廳那座早已停用的老鍾能發出同頻的響聲。電話另一頭值班員就是港口區邊檢內部的人，而這個人的聲音厲鋒隨後調出眾人都認識的一名同事當年錄下的培訓錄音進行比對確認了。
與此同時，陳哲從邊防檔案室裡帶回了更直接的證據。他在一堆廢棄未銷毀的舊報關單中找到一張當年生物製品出境申報表的傳真底單，傳真紙上除了常規的貨物信息外，右上角赫然蓋著一枚墨色小蛇暗記的紅色印章，備註欄裏手寫著一個英文簽名——K。
“這個K不是蛇使，也不是高健。他就是邊防檢查站當年值班員。報關單上的簽名和登船證上的那個簽名除了起筆弧度完全一緻外，連‘K’字母未乾時被報關單夾頁拓印下來的墨跡顆粒都一模一樣。這就是蛇使在津海的代理——是他在港口的眼睛。”
窗外港口區的晚霞正濃，海麵上最後一艘貨輪緩緩駛出防波堤。吳哥號的引航時間在數小時前就已截止，達拉瑞也已關押在津海。
“但現在，”厲鋒站直了身子看向窗外，“港口裡真正給蛇使當眼睛的人，從第一次簽收傳真起就把自己藏在了墨色小蛇的簽名後麵。我們需要馬上核對這人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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