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高健的藏身之處馬國良在拘留所待到第三天，終於開口了。
不是審訊突破的。是他主動按了呼叫鈴，對看守說了一句：“我要見韓警官。隻見他一個人。”
老韓帶著陸承走進拘留所的會見室時，馬國良已經坐在玻璃後麵等著了。他颳了鬍子，換了一身乾淨的拘留服，整個人看起來比三天前在碼頭上被捕時平靜得多——不是認罪後的平靜，更像是一個終於下定決心的人。
“韓警官。”馬國良拿起通話器，“你們已經抓到達拉瑞了，對吧？”
老韓沒有回答，隻是看著他。
“不用瞞我。今天早上送飯的看守多給了我一個饅頭，說是港口區那邊有大案破了。港口區最近的大案，除了達拉瑞還有誰。”馬國良把通話器換到另一隻手，“我欠他一條命。二十年前他來津海接第一批貨的時候，是我帶人去碼頭堵的他。我以為他是來搶我們討債生意的——後來才發現他跟我一樣，都是給人當狗的。”
“你今天叫我來，不會隻是為了敘舊。”
“對。”馬國良從拘留服口袋裡掏出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紙，按在玻璃上，“這是我知道的全部。高健在津海有三處房產，一處是柳條巷18號，你們已經去了。第二處在港口區碼頭後麵的集裝箱改造房裡，他兩年前離開柳條巷之後在那裡住了半年，後來搬走了。第三處——”他頓了一下，“在老城區青石巷。就是咱們第一次見麵的那條巷子。15號。和你們破第一個案子的12號隻隔了三戶。”
陸承接過紙條展開。上麵是馬國良用鉛筆手繪的一張老城區地圖，標註了三處位置，每一處旁邊都寫了一段話。柳條巷18號旁邊寫的是“已空，留有盛宏早期檔案”。港口區集裝箱房旁邊寫的是“達拉瑞接頭點，仍在用”。青石巷15號旁邊隻寫了四個字——“他一直在”。
“你之前為什麼不說？”
“因為我怕。”馬國良的聲音忽然低下來，“我不是怕高健殺我——我是怕他殺我女兒。我女兒去年在港口區中心醫院做腎透析，排隊的供體等了兩年都沒等到。有一天高健來找我，說可以幫我女兒插隊，條件是我替他在碼頭繼續盯西哈努克號的貨。我答應了。但我女兒上周還是走了——術後感染。跟周盛宏侄女一樣，跟那些所有插隊的人一樣，器官移植的非法供體本來就是高風險，感染率比正規手術高十倍。高健從來沒有打算真的幫我們——他隻是用器官當繩子，把我們一個個拴在他手上。”
會見室裡安靜了幾秒。老韓拿起對講機，撥通厲鋒的電話：“組長，馬國良供出了高健在青石巷15號的住址，申請立刻布控。另外高健手裡有一份器官移植感染率的內部統計名單，藏在柳條巷18號閣樓夾層，讓石磊帶人再搜一遍。”
掛了電話，老韓站起來看著玻璃後麵的馬國良：“你女兒叫什麼名字？”
馬國良愣了一瞬：“馬曉雯。”
“她的病歷在港口區中心醫院？”
“在。但病歷上的手術記錄是假的——高健讓劉芳把手術改成了正規排隊的腎移植。”
“我會讓法醫科調她的病歷做複核。”老韓轉身走了兩步，停下來，“馬國良，你剛才說所有人都是給人當狗的——那個養狗的人，你見過沒有？”
馬國良沒有回答。但他放下通話器的時候，嘴唇無聲地動了三下。陸承讀出了那個口型——蛇使。
二十分鐘後，青石巷15號被便衣警力團團包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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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棟樓和12號幾乎一模一樣——兩層老式獨棟，紅磚牆，爬山虎爬到二樓窗檯，木門漆皮剝落了大半。唯一不同的是門口的花盆裡種著一株半人高的三角梅，花開得正盛，顯然是有人精心打理的。
老韓側身貼在門框左側，陸承在右側。張馳用破門器頂住門鎖，等厲鋒在對講機裡下達指令。
“各組注意，目標可能在二樓，身上是否攜帶武器不明。行動。”
門被撞開的瞬間，一樓客廳裡傳來一聲瓷器碎裂的脆響。老韓第一個衝進去，陸承緊隨其後。客廳裡沒有人。茶幾上放著一套功夫茶具，其中一隻紫砂杯掉在地上摔成了幾瓣，茶水還冒著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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