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舊卷金邊印刷廠檔案被納入跨境證據清單的當天下午，陳斌把三組新篩出來的一批舊卷搬到了重案一組辦公室。一共七本，用尼龍繩捆成一摞，封麵上都蓋著“長期未破”的藍戳，紙張邊緣泛黃起毛，散發著老檔案特有的酸黴味。
“這是近二十年與器官移植鏈條相關的未破舊案裡還沒歸檔的幾件。”陳斌解開捆繩，把卷宗一本一本攤在桌上，“其中有兩件很舊——一件是港口區漁民在烏蟒島附近撈到的不明屍體，沒有證件、沒有報案記錄，法醫當時隻做了常規屍檢，結論是溺亡。另一件是老城區一個獨居老人死在自己家裡，轄區派出所按自然死亡處理了。兩件案子當初都沒有立案，但顧老在私人筆記裡記錄了詳細的走訪內容，他認為這兩起案件都應該重新查。”
陸承拿起最上麵那本卷宗翻開。封麵上印著“港口區不明溺屍案”幾個字，案發日期是烏蟒島診所被查封之後不久。死者是一個中年男性，漁民在礁石區發現時臉朝下浮在水麵上，身上隻穿了一件深藍色工裝，口袋裡沒有任何證件。法醫的屍檢記錄隻有寥寥幾行字：死者身高約一米七，體重約六十五公斤，無外傷，無中毒跡象，胃內容物含少量酒精，死因為溺水。卷宗最後附著一張現場照片，拍的是死者被打撈上來後放在碼頭上的正麵照。照片上的男人臉部已經泡得發白腫脹，但左眉骨上一道舊傷疤仍然清晰可辨，和韓鵬在盛唐會所合影裡那道疤在同一個位置。
“這個人和韓鵬長得有幾分像。”陸承拿起韓鵬的檔案照片放在旁邊比對。眉骨上的舊傷疤、下巴的方正輪廓，以及耳垂的形狀——高度相似，很可能有親屬關係。
老韓湊過來看了看照片，從顧老的筆記本裡抽出那張烏蟒島非法行醫案的處方箋複印件。處方箋背麵是張福全用圓珠筆畫的診所平麵圖，右下角有一行已經被水漬泡淡的備註：“首次接診患者為韓姓外保人員家屬，術後轉診記錄已移交盛宏物業醫務室。”他在港口區分局外來務工登記係統中比對了兩個年代的舊檔案，查到這名死者和韓鵬的祖籍、年齡差與家庭關係吻合，兩人在同一個時期先後進入港口區漁業加工廠上班。
“韓鵬的父親。”老韓站起來走到白闆前麵，在韓鵬的名字旁邊寫了一個新名字——韓廣福。“韓鵬的父親是最早在烏蟒島診所接受非法器官移植的患者。張福全給他做了手術，術後把他轉給了盛宏物業醫務室。但韓廣福沒有活下來——他死在烏蟒島礁石區，屍體被發現時身上沒有任何證件，也沒有人報案。盛宏物業把他處理成了無名溺屍，就像處理一箱過了保質期的凍貨。”
陸承翻開第二本卷宗。老城區獨居老人死亡案，死者叫孫秀英，六十八歲，獨居在老城區柳條巷一間平房裡。轄區派出所的結案記錄寫得很簡單，鄰居發現老人幾天沒出門，推門進去發現老人已經死在床上，身體沒有外傷，門窗完好，沒有翻動痕跡，按自然死亡開具了死亡證明。但顧老在私人筆記裡記錄了走訪孫秀英鄰居時發現的一個細節——老人死前一周，有人看到一輛白色麵包車停在她家門口，車上下來一個穿白大褂的人進了屋，沒多久就出來了。鄰居以為是社區衛生服務中心上門體檢，沒在意。但顧老調了社區衛生服務中心當年的上門體檢記錄，並沒有孫秀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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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孫秀英的兒子叫孫國棟。”陸承翻開卷宗最後夾著的一張戶籍表複印件，指著那一欄已註銷的獨子姓名——“就是沈國良在收發室替他收了一輩子信的那個沈國棟。她母親死的時候，沈國棟剛從柬埔寨回來不久，正在港口區冷庫打零工。她沒等到兒子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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