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腸胃？”
張大夫收了手，搖了搖頭。
“無礙，小阿哥底子結實，吐出來就好了，腸胃未見異樣。”
蘇錦言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膝蓋差點軟了。
張大夫把藥箱合上，斟酌著措辭。
“不過福晉，老夫得提一句，滿月出頭的嬰兒腸胃嫩如紙，隻能消化乳汁。”
“米糊這類輔食，怎麼也得等到五六個月往後。”
“就算到了月份，頭幾回也隻能沖得比水還薄，讓肚子一點一點適應，萬萬急不得。”
蘇錦言的臉漲得通紅，從耳根一直紅到脖子根。
“是妾身疏忽了，多謝張大夫提點。”
張大夫看她的臉色，知道她比誰都內疚，便緩了語氣。
“福晉也別太自責，頭一回做額娘，哪有不走彎路的？回頭給他喂幾口溫水潤潤嗓子就好。”
翠桐把張大夫送了出去。
暖閣裡，隻剩下蘇錦言和弘暉。
弘暉的哼唧聲已經停了，這會兒窩在蘇錦言懷裡，眼皮耷拉著，半夢半醒。
“肚子不咕嚕了，好了，額娘不要皺眉頭。”
蘇錦言：(˃ ᵕ ˂)
她低頭看著弘暉，鼻尖酸得厲害，手指在他後背一下一下地拍著。
翠桐回來時，蘇錦言還是那個姿勢，一動沒動。
她輕手輕腳走進來，蹲到腳邊。
“福晉，張大夫都說沒事了，您別再自責了。”
蘇錦言沒出聲。
翠桐又往前湊了半步。
“福晉，您從穿過來到現在，弘暉的積食是您治好的，夜哭是您解決的，翻身是您教出來的，連毒麵脂都是您發現的。就這一回，一小勺米糊，您就這麼坐著，比當初查麵脂那回還嚇人。”
蘇錦言擡起頭，看著翠桐，嘴唇動了動。
“翠桐，你知不知道我剛才在想什麼？”
“想什麼？”
“我在想，我把前世刷視頻當成了金科玉律。”
翠桐沒聽明白，歪著腦袋看她。
蘇錦言的聲音很輕，像在跟自己說話。
“前世的帖子說三個月能加輔食，我就信了，連月份都沒核實過，配比也記不清，稠了還往裡加，理由是‘稠一點頂餓’。”
她低頭看了一眼弘暉，弘暉已經徹底睡著了。
“翠桐，弘暉才滿月出頭，他的腸胃跟視頻裡那些孩子根本不一樣。我拿那套東西往他身上硬套，跟那些守舊嬤嬤有什麼分別？”
“嬤嬤們是拿老經驗套新孩子，我是拿另一個時代的經驗套這個時代的孩子，本質上一模一樣。”
翠桐張了張嘴，想安慰，但看蘇錦言那表情又把嘴閉上了。
蘇錦言抱著弘暉，擡頭看了看暖閣的屋頂，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心底掏出來的。
“我有嬰語這個本事，聽得懂弘暉說什麼，可聽得懂不等於什麼都會。前世的知識是參考，不是答案。”
“我以後得一邊聽一邊學，一邊學一邊問，不能再想當然了。”
翠桐默默翻開小本子，提筆寫了下來。
蘇錦言瞥了她一眼。
“你又記什麼？”
翠桐的筆尖在紙上停了一瞬，然後繼續寫，寫完舉起來給她看。
“四月初九夜，福晉首次失誤，米糊配比過濃緻弘暉嘔吐。福晉自省甚深，定下規矩：前世之識可參，不可照搬，凡入口之物必先請大夫過目。”
蘇錦言看完，嘴角彎了一個極小的弧度。
“倒像是在給我寫年終述職報告。”
翠桐把本子合上，正色道。
“福晉，奴婢就說一句，您自責歸自責，但別把自己的功勞全抹了。這府裡上上下下，有誰聽見過小阿哥在旁人懷裡說‘額娘真好’？”
翠桐：(ꐦ˙⌓˙)
“沒有！一個都沒有！就您一個人聽得見！”
蘇錦言被她逗笑了，眼角那點紅意散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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