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還在往下說，語氣越來越篤定，像個在背書的小書生。
“再說了，小阿哥有您這樣的額娘，吃喝有您管，哭鬧有您哄，就算哪天頭疼腦熱，您能比太醫先半刻鐘發現，那不就是最好的大夫嘛。”
“福晉，您放心，小阿哥一定什麼事都不會有。”
蘇錦言：(˃w˂)
她沒接話，隻是低頭看了看杯裡那圈水麵，茶湯裡映出她自己的臉，眉眼之間帶著點什麼，說不清楚，藏在那層波紋裡。
翠桐不知道自己說的那句“一定什麼事都不會有”，把她胸口某個地方頂得發酸。
她用了三息才把那口氣順下去，然後擡起頭，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
翠桐立刻來了精神，咧嘴一樂。
“當然對，奴婢難得說一次正經話，說完還挺有道理的，就應該記在本子上，留存備查。”
蘇錦言瞥了她一眼。
“別惦記你那本子了，去把弘暉的小鬥篷找出來，上午風大，下午還要帶他去院子裡溜一圈。”
翠桐蹦地站起來，腳步往裡間走了兩步，忽然又折回頭。
“福晉，奴婢有一個問題，問完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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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錦言擡了擡眉梢，示意她說。
翠桐歪著腦袋，兩道眉毛擰在一處，語氣帶著一股子想不明白的困惑。
“您今兒這幅樣子，怎麼總讓奴婢覺著……您不是在擔心小阿哥現在，您是在擔心他以後？”
暖閣裡靜了一瞬。
蘇錦言把茶杯擱回托盤，指尖在瓷麵上頓了兩下，嘴角扯出一個不知道該算寬慰還是別的什麼的弧度。
“當娘的，哪有不替孩子往後想的。”
翠桐把這句話咀嚼了片刻，最終沒再追問，轉身去裡間翻鬥篷了。
蘇錦言坐在窗邊，重新把視線落回弘暉那張睡得坦坦蕩蕩的小臉上。
那三條底線在她心裡沉著，不重，但踏實，像把一枚鉚釘嵌進了木頭，不聲不響，卻固住了一整塊闆子。
她不知道這個時空的歷史會不會跟她讀過的那本書一模一樣。
但她知道一件事——
不管那本書怎麼寫，她都不準照著那個結局走。
弘暉睡夢裡嘟囔了一聲，把那條小胖腿往被子裡縮了縮，嘴巴叭叭動了兩下。
“額娘……別走遠……”
蘇錦言把手搭在搖籃沿兒上，拇指輕輕在弘暉的小手背上點了一下。
“不走，額娘在這兒呢，哪兒都不去。”
翠桐從裡間捧著那件老虎紋小鬥篷走出來，瞅見蘇錦言趴在搖籃邊上說話，湊過來壓著嗓子問了一句。
“小阿哥醒了？”
“沒醒，說夢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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