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昭轉向弟弟，語氣溫和了幾分，卻依舊清醒得近乎冷靜：
“三弟，你可知這京城高門裡，有幾對夫妻是真正兩情相悅、舉案齊眉的？
你見過哪家女郎後院沒有侍夫？
既有了旁人，夫妻之間，又怎能不生出隔閡？
既然早晚都是如此，容貌反倒不那麼要緊。
若隻能選一樣……”
她頓了頓，聲音清晰而堅定，
“我寧可選那能讓我、讓這個家過得寬裕的‘貌合神離’。
那兩位官家子，不必再提了。”
葉寧在心底是贊同女兒的。
婚姻本就是權衡利弊，她當年娶溫氏，何嘗不是看中他娘家助力？
如今與正夫日漸疏離，無非是因著家中拮據，自己又無能開源，
那份愧疚與煩躁，便化作了冷落與逃避。
後院那些溫順小意、從不給她臉色的侍夫，才是她如今的去處。
葉安微嘟著嘴，聲音悶悶的：
“我真為未來大姐夫感到悲涼……人還沒進門，便被算計得清清楚楚。”
葉昭失笑，擡手輕敲了下弟弟的額頭：
“傻話。那你可知，他為何願意嫁過來？”
葉安揉著被敲的地方，擡起一雙無辜的眼：
“為什麼？”
“因為對方也會權衡。”葉昭語氣平靜，
“伯府能給他的東西，若能抵過他將來要受的委屈，這樁買賣，於他而言便值得。”
溫氏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
他想起自己當年待嫁時，何嘗沒有過“舉案齊眉”的期盼？
可妻主一個接一個擡人進門，那點情分，早就在年復一年的算計、爭吵與冷眼中，消磨得一點不剩了。
“罷了……你既已想得這般明白，依你便是。”
他聲音有些發澀，說著便站起身，沒看葉寧一眼，腳步略顯虛浮地走了出去。
葉昭目送父親離開，轉而看向葉寧：
“母親，我有事同您說，去書房吧。”
書房裡，葉寧在主位坐下，啜了口茶，語氣還算平和：
“何事？”
葉昭把玩著手中的青瓷茶盞，聲音悠悠響起：
“前兩日，我經手了一樁案子。
一對夫妻，早年貧寒時也算恩愛。
後來那女人中年發跡，便生了外心，千方百計想休棄正夫，明裡暗裡作踐折磨。
那正夫日子過得苦不堪言，自覺活著無趣，竟悄悄用慢性毒藥，將他妻主給毒死了。”
葉寧端茶的手微微一僵：
“你……同我說這個作甚？”
葉昭將茶盞輕輕擱在桌上，擡眼看向母親，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我想說的是，男人的世界很小，往往隻囿於後院這方寸之地。
他們要的其實不多，或許隻是妻主一點好臉色、幾句溫言軟語，
便能哄得他們心甘情願，付出所有。
母親，為了咱家往後安穩，不釀出此等慘禍……
您能否，對我爹稍好些？
他操持這一大家子的吃穿用度，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葉寧沉默了。
她想起剛成親時，與溫氏也有過濃情蜜意。
後來因著二妹屢次賭錢虧空，她一次次偷偷挪了府中銀錢去填窟窿，夫妻倆為此不知吵過多少回。
關係越來越僵，她覺得溫氏不夠賢惠，為著銀錢斤斤計較；
可內心深處，她又何嘗不知，掙不來錢是自己的無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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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無能與愧疚無處安放，便化作了疏遠與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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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神色幾經變幻，最終低嘆一聲：
“我……今晚去你爹房裡，同他賠個不是。
你放心，往後……我們好好過日子，斷不會拖累你的官聲。”
葉昭聞言，這才放鬆了肩背，靠進椅中，輕聲感慨道：
“家和，才能萬事興啊。
母親，我爹是這伯爵府的當家主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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