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月後，陸白芷的身體好了很多，能下床走動了。
嬌嬌送來的那些補藥，她大部分都沒吃。
那支三百年的人蔘被她用油紙包好，收在了櫃子最深處。
她的侍女不解地問：“側妃，這些補藥都是好東西，您怎麼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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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白芷搖了搖頭。“我的身體已經好得差不多了，用不著這些。留著，萬一以後誰用得著呢。”
她說的“誰”，侍女聽不懂。
但陸白芷自己知道。
她留著的不是補藥，是嬌嬌的心意。
萬一以後嬌嬌生病了呢？萬一以後嬌嬌需要用人蔘吊命呢？
她不敢吃，因為她怕萬一。
她把那支老山參拿出來，對著光看了看。
參須完整，參體飽滿，三百年的老山參，整個大梁也找不出幾支。
她看了一會兒，又用油紙包好，放回了櫃子裡。
用不著吃，看著就好。
拓跋明珠的罰跪並沒有因為馬匹的到來而停止。
太後的懿旨說得很清楚——“每日跪三個時辰，什麼時候哀家說夠了，什麼時候停。”
皇帝收了馬，不代表太後消了氣。
拓跋明珠繼續跪。
每一天，三個時辰，雷打不動。
她的膝蓋從青紫到淤血，從淤血到破皮，從破皮到結痂，從結痂到再次破皮。
反反覆復，永無止境。
一個月後，太醫被叫到瑞華宮給拓跋明珠看腿。
太後發了話——別讓她死了，但也不用讓她太好過。
太醫跪在地上，掀開拓跋明珠的褲腿，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的膝蓋腫得像兩個發麵饅頭，皮膚呈紫黑色，按下去硬邦邦的，裡麵全是淤血。
他用銀針探了探關節縫隙，拓跋明珠疼得渾身發抖，但她咬著嘴唇，一聲都沒有吭。
“怎麼樣？”拓跋明珠的聲音沙啞。
太醫低著頭，“回公主，您的膝蓋……淤血入骨，關節受損。日後行走無礙，但每逢陰雨天氣，骨縫中會有酸痛之感。無法根治，隻能調養。”
拓跋明珠沉默了很久。
每逢陰雨天氣，骨縫酸痛。
她這輩子最討厭下雨天。
“本宮知道了。退下吧。”
太醫行了個禮，退出了瑞華宮。
拓跋明珠靠回椅背裡，閉上了眼睛。
她的膝蓋廢了。
不是因為這一跪，是因為她輸了。
但她不會再輸了。
同樣的錯誤，她不會再犯第二次。
她睜開眼，望著頭頂的橫樑。
這一個月來，她跪在冰冷的地磚上，想了很多。
想自己為什麼會輸，想陸白芷為什麼會贏，想太子為什麼看都不看她一眼。
她想到了一個答案——她選錯了路。
她一直以為隻要嫁給太子，成為太子側妃，就能一步步往上爬。
但太子不要她，他的心在陸白芷那裡，連一個正眼都不肯給她。
她再怎麼努力，都進不了他的視線。
那她為什麼還要在他身上浪費時間？
拓跋明珠的嘴角浮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她想起了皇帝。
那個收了父王兩百匹馬就息事寧人的男人，那個在太後麵前唯唯諾諾在皇後麵前討不到好臉色的男人，那個被太子架空、被朝臣輕視、被後宮女人當作踏腳石的男人。
他懦弱，他自私，他好控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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