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白芷的身體在十五天後終於開始好轉了。
前十天她幾乎下不了床，氣血虧得太厲害，連翻身的力氣都沒有。
嬌嬌每天都來看她，端著一碟點心或者一碗湯，風雨無阻。
今天端來的是一碗葯。
陸白芷自己開的方子，太醫院煎的葯。
嬌嬌小心翼翼地捧著碗走進來，把碗放在桌上，然後爬上床邊的椅子，雙手托腮看著陸白芷。
“白芷姐姐，該喝葯了。”
陸白芷靠在床頭，看著她那副小大人的模樣，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好。”
她伸手去端葯碗，嬌嬌忽然按住了她的手。
“等一下！嬌嬌有話要說！”
陸白芷看著她。
嬌嬌很認真地皺著小眉頭，“夫君小時候是個笨蛋。”
陸白芷微微一怔，“……什麼？”
“嬌嬌小時候生病了，喝葯好苦好苦的，夫君一口一口地喂嬌嬌。”
嬌嬌皺著小臉，像是回憶起了什麼可怕的事情，“一口，苦一下。再一口，再苦一下。嬌嬌的舌頭都要掉了！”
她伸出舌頭，做了一個被苦到的表情。
陸白芷看著她那副誇張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個畫麵——小小的嬌嬌，紮著兩個小揪揪，坐在床上，被一口一口地喂葯，苦得直皺眉，卻又乖乖地張嘴。
她小時候是不是也這麼可愛？不，應該比現在更可愛。
“所以嬌嬌要告訴白芷姐姐——”
嬌嬌把葯碗端起來，鄭重地塞進陸白芷手裡，“一口氣喝光光！不要一口一口地喝！一口氣喝光光，隻會苦一下下！一口一口地喝，要苦好多好多下！”
她伸出一隻手，五指張開，“好多好多下！”
陸白芷端著葯碗，看著她那張認真的小臉，心裡某個地方被輕輕撥動了一下。
這個傻姑娘，自己喝葯的慘痛教訓，記了這麼多年，現在跑來教她。
她低下頭，把碗端到唇邊，仰頭一口氣喝完了。
葯很苦，苦到舌根發麻，但她麵不改色地放下碗，對嬌嬌笑了笑，“喝完了。”
嬌嬌探頭看了看空碗，滿意地點頭，“白芷姐姐好厲害！比夫君厲害多了！夫君小時候喝葯都要母後哄好久好久！”
她忽然捂住嘴，眼睛滴溜溜地轉，“嬌嬌是不是說夫君壞話了？夫君知道了會不會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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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的。”一個低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嬌嬌轉過頭，看到蕭衍站在門口，一身玄色常服，手裡拿著一本書。
她立刻從椅子上跳下來，跑過去拉住他的手，“夫君你來啦！嬌嬌剛才在教白芷姐姐喝葯！一口氣喝光光！嬌嬌是不是很厲害？”
蕭衍低頭看著她，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很厲害。”
“那嬌嬌有沒有獎勵？”
“想要什麼獎勵？”
嬌嬌歪著腦袋想了想，忽然轉頭看向陸白芷，“白芷姐姐，你想看什麼花？嬌嬌明天去禦花園摘給你！”
陸白芷微微一怔，“嬌嬌，你的身體——”
“嬌嬌身體好著呢！”
嬌嬌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副小大人的模樣，“白芷姐姐生病了，不能出門。嬌嬌替你去摘花。你想看什麼花？牡丹？菊花？還是那種小小的一朵一朵的？上次那個小雛菊嬌嬌覺得很好看，白芷姐姐也覺得好看對不對？”
陸白芷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滿是熱忱的眼睛，張了張嘴，想說自己不需要花，想說你不用替我去。
但話到嘴邊，變成了：“小雛菊。白色的那種。”
“好！”嬌嬌用力點頭，“嬌嬌明天去摘小雛菊！摘一大把！把白芷姐姐的房間都插滿！”
她轉頭看向蕭衍，拉著他的手晃了晃，“夫君明天陪嬌嬌一起去好不好？嬌嬌一個人去，乳母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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