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退，反而往前湧。一個戴眼鏡的男生站到最前麵，大聲說：「這裡是中國的土地！該退的是你們！」
「八嘎！」日本軍官舉刀要砍。
「住手！」
孫耀先一個箭步衝過去，擋在學生麵前。大刀橫在胸前，刀尖對著日本軍官。
日本軍官一愣，看清來人，冷笑：「又是你。孫隊長，我勸你不要多管閒事。」
「在我的防區鬨事，就是我的事。」孫耀先寸步不讓，「讓你們的人退後，學生我來處理。」
「他們衝擊皇軍陣地！」
「放屁！這哪兒是你們的陣地？這是宛平城東門！」
兩人對峙，氣氛劍拔弩張。日本兵嘩啦啦拉槍栓，子彈上膛。大刀隊的弟兄們也拔出刀，寒光一片。
那個戴眼鏡的學生還想說什麼，被孫耀先喝止：「閉嘴！退後！」
學生們被這陣勢嚇住了，慢慢往後退。日本軍官盯著孫耀先看了半晌，終於一揮手：「撤！」
日本兵收槍，列隊離開。臨走時，那軍官回頭，意味深長地看了孫耀先一眼。
等日本人走遠，孫耀先才鬆口氣，後背全是汗。
「誰讓你們來的？」他轉身，厲聲問。
「我們自己要來的！」戴眼鏡的學生不服氣，「日本人天天在咱們家門口耀武揚威，我們抗議，有什麼錯？」
「抗議有用嗎？」孫耀先聲音更大，「抗議能讓日本人滾蛋？你們這是在送死！剛才我要晚來一步，你們全得死在這兒！」
「死就死！為國捐軀，死得其所！」
孫耀先發火了，「死很容易，一刀就完事。可死了有什麼用？日本人會因為你死了就退兵？不會！他們隻會更囂張！要死，也得死在戰場上，死得值！不是死在這種莫名其妙的地方！」
學生們被他吼得不敢吱聲。
孫耀先緩了緩語氣：「回去吧。真要抗日，好好讀書，將來用知識救國。現在，別添亂。」
「可我們等不及了！」一個女學生哭著說，「再等，華北就沒了！國家都亡了！」
這話像針一樣紮在孫耀先心上。是啊，等不及了。可不等，又能怎樣？
「回去。」他擺擺手，聲音疲憊，「都回去。」
學生們悻悻離開。那個戴眼鏡的走了幾步，又跑回來，遞給孫耀先一封信：「孫隊長，這是李教授給您的。」
孫耀先接過，拆開。信很短，隻有幾行字：
「耀先吾弟：局勢危矣，大戰在即。吾已聯絡有誌之士，籌備後援。若戰起，必傾力相助。望弟保重，奮勇殺敵。墨林手書。」
他把信折好，收進懷裡。李教授一個讀書人，都開始行動了，他們這些當兵的，還有什麼理由退縮？
「隊長，」趙鐵栓小聲問，「這些學生……會不會再來？」
「會。」孫耀先望著學生們遠去的背影，「但下次，可能就沒這麼幸運了。」
五
六月二十五日，日軍「演習」達到高潮。
從早上六點到晚上八點，坦克的轟鳴聲就沒停過。宛平城牆上的土簌簌往下掉，窗戶紙全震破了。城裡剩下的老百姓，都躲在地窖裡，捂著耳朵，瑟瑟發抖。
孫耀先站在城牆上，用望遠鏡觀察。對岸，日軍出動了至少一個聯隊，坦克二十多輛，大炮十幾門。這已經不是演習，是赤裸裸的武力示威。
「隊長，師部急電！」傳令兵跑上來，遞過一張紙。
孫耀先接過，上麵隻有一行字：「嚴密監視，勿輕舉妄動。馮。」
他把電報揉成一團，狠狠砸在地上。
「隊長，咱們就乾看著？」王禿子眼睛都紅了。
「不看能怎樣？衝過去？人家一炮就能把咱們全轟上天！」
「那也比憋死強！」
兩人正吵著，趙鐵栓忽然指著東邊：「隊長，你看！」
孫耀先轉頭，看見一輛日本軍用卡車駛上盧溝橋，開到橋中央停下。車上跳下幾個日本兵，搬下幾個木箱，擺在橋中間。然後，他們衝這邊揮手，做了個挑釁的手勢，上車走了。
「他們想乾什麼？」王禿子疑惑。
孫耀先心裡一緊：「快，過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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