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肅州終平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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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治十二年（1873 年）臘月三十，肅州城內的積雪還沒化透，卻已飄起了過年的爆竹聲。清軍士兵幫著百姓清理斷壁殘垣，善後局的官員忙著分發糧食和種子，孩子們拿著糖塊在巷子裡追逐，連空氣裡都透著久違的太平氣息 —— 這是陝甘大地曆經十餘年戰亂後，第一個真正安穩的新年。
左宗棠站在肅州府衙的院子裡，手裡捏著一份剛寫完的奏折，指尖還沾著墨汁。奏折裡詳細記錄了從同治六年督辦陝甘軍務至今，清軍平定陝甘的全過程：金積堡滅馬化龍、河州招撫馬占鼇、西寧破馬桂源、肅州降馬文祿，大小百餘戰，收複州縣數十座，解救百姓數百萬。此刻他望著院外飄揚的燈籠，心裡卻沒有多少輕鬆 —— 白彥虎逃奔新疆投靠阿古柏的消息，像根刺紮在他心裡，讓他始終放不下。
“大人，馬文祿派人來報，說城內的回民軍已全部解散，武器也都收繳完畢，共得火炮三十餘門、火槍五千餘支，現在正集中存放在府衙西側的庫房裡。” 劉典走進院子，手裡拿著一份清單，語氣裡滿是欣慰，“還有，河西走廊的商隊也開始恢複通行了，第一批從涼州來的商隊，明天就能到肅州。”
左宗棠點點頭，接過清單翻了翻：“武器要派專人看管，將來可用於新疆戰事；商隊通行是好事，讓善後局派人去接應，再給商隊免稅三個月，鼓勵更多人來陝甘經商 —— 隻有商路通了，百姓的日子才能真正好起來。”
他頓了頓，又問：“城內的漢、回百姓相處得怎麼樣？有沒有發生矛盾？”
“放心吧大人，” 劉典笑著說，“馬占鼇派了幾個回民鄉紳來肅州，協助咱們安撫回民百姓，現在漢民幫回民修房子，回民幫漢民磨麵粉，相處得好著呢。昨天還有幾個回民老人，給您送來了自家做的油餅，說要謝謝您給他們帶來太平。”
左宗棠聽了，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容。他想起當年在湖南幕府時，就曾說過 “治陝甘者，必先安民心”，如今看來，這七年的堅持沒有白費。他讓人把油餅分給府衙的士兵和官員，又讓人備了些年貨，送到城外的軍營裡 —— 將士們連年征戰，也該好好過個年了。
正月初五，朝廷的嘉獎聖旨傳到肅州。聖旨裡不僅稱讚左宗棠 “平定陝甘，功在社稷”，賞加太子太傅銜，還特許他 “節製甘肅、青海、新疆三省軍務”，為日後收複新疆鋪平了道路。消息傳到軍營，士兵們歡呼雀躍，將領們紛紛來到府衙祝賀，可左宗棠卻在接旨後，立刻召集眾人開會。
“諸位，陝甘雖平，但新疆危機已現。” 左宗棠指著輿圖上的新疆地區，語氣凝重，“白彥虎投靠阿古柏，阿古柏又勾結沙俄，企圖分裂新疆，若不早日收複，西北邊疆恐難保全。現在朝廷雖未正式下令進軍新疆，但咱們必須提前準備 —— 糧草要儲備、士兵要訓練、軍械要修補，絕不能等敵人站穩了腳跟再動手。”
劉錦棠當即請命：“大人，末將願率騎兵先去新疆偵查，摸清阿古柏的兵力部署和地形，為日後進軍做準備！”
“不急。” 左宗棠擺擺手，“現在陝甘剛平，百姓還需要安撫，軍隊也需要休整。咱們先在肅州、涼州、甘州等地設立糧台，儲備足夠三年的糧草；再從陝甘清軍裡挑選精銳，編練‘西征軍’，日夜操練；同時派人與伊犁將軍聯絡，了解沙俄的動向 —— 萬事俱備，才能一戰必勝。”
接下來的一個月，陝甘各地都忙碌起來。河西走廊的百姓忙著開墾荒地，善後局的官員忙著修建水渠，清軍士兵忙著操練戰術，連馬占鼇都派來了兩千回民軍，自願加入西征軍，準備跟著左宗棠收複新疆。整個陝甘大地，不再是過去的戰亂景象，而是充滿了向上的生機。
二月初，左宗棠接到馬占鼇從河州發來的書信。信裡說，河州的水渠已修繕完畢，春耕的種子也已分發到百姓手中，不少逃荒的百姓都陸續回來了，還說要等新疆收複後，跟著清軍去新疆種地。左宗棠看著信，心裡感慨萬千 —— 他知道，百姓的支持，才是他平定邊疆最大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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