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西北辦善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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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治十三年（1874 年）三月，陝甘大地剛褪去冬裝，河西走廊的田野裡就已熱鬨起來。左宗棠騎著馬站在涼州城外的荒地上，腳下是大片因戰亂荒蕪的土地，野草長得比人還高，遠處的水渠早已坍塌，隻剩下一道乾涸的土溝 —— 這是陝甘十餘年戰亂留下的傷痕，也是他如今要著力修複的 “根基”。
“大人，這涼州城外共有荒地兩萬多畝，過去都是良田，戰亂後百姓逃散，才成了現在這模樣。” 隨行的涼州知府指著荒地，語氣裡滿是惋惜，“不少百姓想回來種地，可沒水澆地，也沒種子，隻能望著荒地歎氣。”
左宗棠彎腰拔起一把野草，指尖在乾裂的土地上搓了搓，眉頭微微皺起：“陝甘多旱少雨，沒水就種不了地；沒地種，百姓就沒飯吃，這善後的第一步，就得從水和地抓起。”
他當即下令，在陝甘各地推行 “屯墾令”：一是 “兵屯”，從清軍裡挑選一萬名有農耕經驗的士兵，在荒地較多的涼州、甘州、肅州等地開墾荒地，收獲的糧食一部分歸士兵，一部分充作軍糧，支援新疆戰事；二是 “民屯”，凡逃荒歸來的百姓，每人可分得十畝荒地，官府發放種子和農具，免三年賦稅，三年後再按畝繳納糧稅；三是 “回屯”，鼓勵回民百姓參與屯墾，與漢民同等對待，不得歧視。
命令剛下，就有百姓主動來報名。涼州城外的一位老農，帶著兒子找到左宗棠，激動地說：“大人，俺們家過去有二十畝地，戰亂時被燒了房子，才逃到山裡。現在您讓俺們種地，俺們啥也不求，就想好好種莊稼，過太平日子！”
左宗棠握著老農的手，笑著說：“老人家放心，隻要好好種地，將來的日子肯定會越來越好。官府不僅給你們種子，還會幫你們修水渠，保證有水澆地。”
屯墾的關鍵在水利。左宗棠從陝西、山西調來百名經驗豐富的工匠，又招募當地百姓，組成 “治水隊”，重點修繕陝甘各地的古老水渠。在河州，治水隊修複了秦渠、漢渠等千年古渠，還在洮河沿岸新修了十條支渠，讓河州的灌溉麵積擴大了一倍；在寧夏，治水隊疏通了唐徠渠、惠農渠，解決了寧夏平原的灌溉問題；在河西走廊，治水隊修複了昌馬河、疏勒河的水渠，讓乾涸的土地重新煥發生機。
可治水過程並非一帆風順。在修複肅州城外的討賴河水渠時，因水渠途經回民聚居區，部分回民百姓擔心水渠修好後，漢民會搶占水源，不願配合施工。馬占鼇得知後，親自來到工地，對著回民百姓說：“左大人說了，水渠是大家的，漢民、回民按地分水，誰也不偏袒。過去咱們因為水鬨過矛盾，現在太平了，咱們要一起把日子過好，不能再鬨矛盾了。”
在馬占鼇的勸說下，回民百姓紛紛加入治水隊，與漢民一起挖渠、築壩。不到三個月，討賴河水渠就修複完成。當渠水第一次流入乾涸的土地時，百姓們歡呼雀躍，不少人跪在地上，對著水渠磕頭 —— 這是他們多年來第一次看到這麼充足的水源。
到了六月，陝甘各地的屯墾已初見成效。涼州城外的荒地上，長出了綠油油的小麥；河州的田野裡，玉米長得比人還高；寧夏平原的稻田裡，灌滿了清澈的渠水。清軍的兵屯也收獲頗豐，僅涼州一地，就收獲小麥五千餘石，緩解了新疆戰事的軍糧壓力。
左宗棠沒有滿足於此。他知道，陝甘多沙質土壤，普通農作物產量低，便讓人從內地運來棉花、桑樹的種子，在陝甘各地推廣種植。在渭水沿岸，他鼓勵百姓種棉花，還派人教授紡紗、織布技術，讓百姓不僅能種地，還能織布賣錢；在隴南山區，他鼓勵百姓種桑樹、養蠶，發展絲綢產業，讓山區百姓也能有額外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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