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新疆危機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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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緒元年（1875 年）三月，蘭州的春風剛吹綠黃河兩岸，左宗棠就收到了一份來自新疆的急報 —— 信封上的火漆印已被焐得發軟，信紙展開時，字裡行間的焦灼幾乎要透紙而出。送信的斥候是從伊犁逃出來的清軍士兵，臉上還帶著未愈的傷疤，跪在地上哽咽著說：“大人，伊犁…… 伊犁被俄國人占了！”
左宗棠握著信紙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信裡詳細寫著：同治十年（1871 年）沙俄就以 “代收伊犁” 為名，派兵侵占了伊犁九城，可直到今年三月，沙俄才正式照會清廷，聲稱 “伊犁為俄國暫時管理，若清廷無力收複新疆，俄國將永久占據”。更讓他震怒的是，阿古柏早已在南疆站穩腳跟，去年年底竟在喀什噶爾登基，建立了所謂的 “哲德沙爾汗國”，還得到了英國的暗中支持，從印度運來大批軍火，揚言要 “統一新疆”。
“狼子野心！” 左宗棠將信紙拍在案上，聲音裡滿是怒火。他走到輿圖前，手指沿著新疆的疆域劃過 —— 北疆的伊犁被沙俄占據，南疆被阿古柏控製，隻有哈密、巴裡坤等地還在清軍手中，新疆幾乎已從大清的版圖上 “分裂” 出去。而更讓他憂心的是，朝廷內部的 “海防” 與 “塞防” 之爭愈演愈烈，有人主張 “放棄新疆，專注海防”，甚至說 “新疆不複，於肢體之元氣無傷”。
“大人，劉錦棠將軍從肅州發來急電，說阿古柏派白彥虎率五千人進攻哈密，巴裡坤的清軍已派人求援，請求咱們儘快派兵支援！” 幕僚拿著一份電報匆匆走進來，電報上的字跡因加急傳輸而有些模糊，卻清晰地傳遞著新疆的危急局勢。
左宗棠立刻召集將領開會。會上，劉典憂心忡忡地說：“現在朝廷還在爭論‘海防’與‘塞防’，若不儘快定下主意，新疆恐怕就真的保不住了。而且咱們的西征軍雖已編練完畢，但糧草、軍火還未完全準備好，貿然進軍怕是風險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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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險再大，也不能眼睜睜看著新疆被分裂！” 左宗棠打斷他的話，目光掃過在場的將領，“新疆是西北的屏障，若新疆丟了，陝甘就成了前線，京城也會受到威脅。至於糧草、軍火，咱們可以一邊進軍一邊籌備 —— 陝甘的屯墾糧食已儲備了不少，稅銀也能支撐一部分，剩下的咱們再向朝廷申請撥款。”
他當即下令：“劉錦棠，你率一萬西征軍精銳，即刻從肅州出發，經哈密馳援巴裡坤，務必守住哈密這個進疆的門戶；高連升，你率五千人留在肅州，繼續籌備糧草、軍火，隨後跟進；劉典，你留守蘭州，負責陝甘的善後與後勤補給，確保糧道暢通。”
劉錦棠領命後，次日就率軍出發。西征軍士兵大多是陝甘平亂中曆練出來的精銳，每人配備一支火槍、一把馬刀，還攜帶了充足的彈藥和乾糧。隊伍沿著河西走廊向西行進，沿途百姓紛紛站在路邊送行，有的送糧食，有的送衣物，還有的讓自家孩子跟著參軍，想為收複新疆出一份力。
可西征軍剛走到玉門關，就收到了朝廷的電報 —— 電報裡說，“海防” 派大臣李鴻章上奏，主張 “暫棄新疆，將西征軍餉銀挪作海防之用”，朝廷讓左宗棠 “暫緩進軍，等候聖裁”。
將領們看到電報後，紛紛麵露不滿。劉錦棠氣憤地說：“李大人隻知海防重要，卻不知塞防同樣重要！若新疆丟了，外敵從西北入侵，朝廷就算有再強的海防，又能擋得住嗎？”
左宗棠卻異常冷靜。他知道，此時若違抗朝廷命令，隻會讓 “海防” 派抓住把柄，反而不利於收複新疆。他當即寫了一份《複陳海防塞防及關外剿撫糧運情形折》，上奏朝廷，詳細闡述了收複新疆的必要性：“重新疆者，所以保蒙古；保蒙古者，所以衛京師。若新疆不固，則蒙部不安，匪特陝甘、山西各邊時虞侵軼，防不勝防，即直北關山，亦將無晏眠之日。”
奏折遞到京城後，得到了軍機大臣文祥等人的支持。文祥在朝堂上力排眾議，說：“左宗棠在陝甘經營多年，熟悉西北局勢，且西征軍已準備就緒，若讓他率軍收複新疆，定能成功。若此時放棄新疆，恐將成為千古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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