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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襴抬起頭看她，燭火映在他眼裡，水潤潤的，像是蒙了一層薄霧。
他張了張嘴，想說“陛下不必每日來”，可對上她那副笑嘻嘻的模樣，話到嘴邊拐了個彎，變成：“……臣送陛下。”
“不用送。”沈扶嵐彎腰，湊到他耳邊，聲音輕得像羽毛拂過：“你坐著，朕自己走。明天記得多備一杯茶，朕要喝。”
說完，她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轉身掀開屏風，頭也不回地溜了。
司襴坐在原地，手裡還攥著那顆剛按回去的算盤珠。燭火跳了跳，映著他耳根未退的紅。
他低頭看了看桌上那隻被她喝過的茶杯，沉默了很久，伸手把它拿過來，放在掌心。茶已經涼了，他沒倒，也沒喝，就那麼放著。
他又看了看被合上的賬冊，歎了口氣，這賬，怕是算不完了。
【叮——司襴忠誠度+6，當前65。】
【解鎖司家商路情報網·東線（部分）：新增兩條隱秘補給路線，可繞過北臨軍主力，從東麵水運送糧草入城。
解鎖“商路預警”功能：當商隊遭遇攔截時，宿主可提前半日收到係統通知。】
沈扶嵐已經走出帳子，聽見係統提示，嘴角翹得老高。
她回頭看了一眼屏風後麵透出的昏黃燈光，心想：這人啊，就是臉皮太薄。不過沒關係，她臉皮厚，夠用。
沈扶嵐從司襴的帳子裡溜出來，日光已經偏西，將殿外的空地染上一層暖橘色。
她眯著眼掃了一圈，裴晟正帶著一隊禁軍練鋒矢陣，槍影翻飛，殺聲震天。
褚春歸靠在廊柱上，嘴裡叼著狗尾巴草，麵無表情地指點幾個劍客小隊的年輕人，偶爾出手撥一下對方的手腕，“手腕鬆了”“步幅大了”，語氣比裴晟還冷。
沈扶嵐又看了一圈。崔時不在門口，唐知州也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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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時大概是去忙正事了，她沒太在意。但姑父呢？到現在連個人影都沒見著。她想了想，好像確實有好一陣子沒跟姑父單獨說過話了。
“好久沒見姑父了。”沈扶嵐嘀咕了一句，把唐知州落下的那本書夾在腋下，溜溜達達地開始找人。
她先去了偏殿後麵的茶室。沒人。
又去了藏書閣。沒人。
再去了西邊的回廊。還是沒人。
她站在回廊儘頭，叉著腰，心想：姑父這是躲到哪兒去了？總不能真去煮湯煮到現在吧？她想了想，決定去膳堂碰碰運氣，這個時辰，差不多該用晚膳了。
膳堂的門半掩著。沈扶嵐推門進去，一眼就看見了唐知州。
他正坐在窗邊，麵前擺著幾碟小菜和兩碗米飯，手裡拿著一本書，日光從窗欞斜照進來，落在他青色的衣袍上，將那點儒雅的氣質襯得愈發溫潤。
他鬢邊有幾縷碎發垂下來，沒戴冠，看著比平時年輕了幾分。
沈扶嵐靠在門框上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找了半天，原來在這兒躲清閒。
“姑父，”她大步走過去，一屁股在他對麵坐下：“你讓朕好找。”
唐知州抬頭看了她一眼，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臣在用膳。陛下，要一起嗎？”
“朕就是來找你吃飯的。”沈扶嵐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嚼了嚼，眼睛一亮：“這菜是你做的？”
“臣隻會煮麵。這是禦膳房做的。”唐知州端起碗，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
沈扶嵐一邊吃一邊打量他，忽然放下筷子，托著腮說：“姑父，你是不是在躲朕？”
唐知州夾菜的手頓了頓，沒抬頭：“臣在吃飯。”
“吃多久了？”
“細嚼慢咽，對身體好。”
沈扶嵐笑了，把筷子一擱，湊近了些：“別裝了。朕又不吃人。”
唐知州終於抬起頭，那雙眼睛裡沒有慌張，隻有一種長輩看晚輩的無奈和縱容：
“陛下，臣知道您年輕，精力旺盛。”
“但守城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您昨夜幾乎沒睡，今日又折騰了一天，臣不是躲您，是希望您保重龍體。”
“今晚不許再熬夜了。”唐知州把一碗湯推到她麵前：“吃完飯，回去躺一會兒。養足精神，明日才有精力應對北臨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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