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出一張折疊的紙，展開推到她麵前：“陛下既然有空，不如看看這個。”
沈扶嵐低頭一看，是一幅京城周邊山川地形的詳圖，比裴晟那張 軍用地圖還細，標注了每一條河流的季節水位、每一座山頭的海拔高度、每一條小道的通行季節。
“這是臣這些年閒來無事整理的。”唐知州的聲音不疾不徐：“打仗不能隻看大路。小路、水路、山路，有時候比官道更重要。”
沈扶嵐盯著地圖看了半晌，忽然指著一處標記問：“這裡，為什麼標了個‘慎’字？”
唐知州傾身過來，手指點在那個標記上：“這裡有一片沼澤，雨季吞人，旱季吞馬。北臨軍不知道，但我們知道。若戰事不利，可以派人把他們引過去。”
沈扶嵐眼睛一亮，抬頭看他，發現他離得很近，袖子幾乎蹭到她的手背。她沒躲，他也沒躲。
“姑父，”她壓低聲音：“你是不是早就把這些都算好了？”
唐知州直起身，語氣平靜：“臣隻是覺得，有備無患。”
沈扶嵐靠在椅背上，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人比她想象的還要厲害。不聲不響，把什麼都準備好了。她不說話，就看著他笑。
唐知州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端起湯碗擋住臉：“陛下，臣臉上沒有地圖。”
“有。”沈扶嵐說：“朕在看姑父這張臉，比地圖好看。”
唐知州手裡的碗抖了一下，耳根紅了一瞬，但聲音還穩著：“陛下，您又喝酒了？”
“沒喝。朕清醒得很。”
“那臣建議陛下出去吹吹風。”
沈扶嵐哈哈大笑，從椅子上跳起來，拍了拍衣襟，彎腰湊到他耳邊，極輕地說了一句：“姑父，你耳根紅了。”
說完，她轉身就走，步伐輕快得像偷到了雞的狐狸。
唐知州坐在原地，手裡還端著碗。過了好一會兒，他放下碗，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根，燙的。
他歎了口氣，把地圖重新折好收起來。
目光落在那碗被她喝過的湯上，沉默了片刻，端起來，慢慢喝完了。湯已經涼了，但入口竟不覺得寡淡。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長公主從不喝他碗裡的湯，也從不讓他喝她的。他們之間隔著整張桌子，像隔著一道永遠跨不過去的溝。
【叮——唐知州忠誠度+8，當前48。解鎖唐知州隱藏人脈：京城周邊三處江湖勢力的聯絡方式。】
沈扶嵐剛走出膳堂，聽見係統提示，嘴角翹得老高。總算漲了，雖然才四十八，但好歹動了。她心情大好地往校場方向走去。
校場上，裴晟正一槍一槍地刺著靶子，每一槍都帶著淩厲的破風聲，額頭沁著細汗，衣襟濕了一片。
褚春歸嘴裡叼著狗尾巴草，麵前幾個劍客小隊的年輕人正滿頭大汗地練著基本步法，他偶爾開口，不是“慢了”就是“重來”。
沈扶嵐雙手背在身後，溜溜達達地走過去，先湊到裴晟旁邊：“裴卿，練了這麼久，歇會兒吧。朕看你槍都快拿不穩了。”
裴晟收槍，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忽然說：“陛下心情很好。”
“有嗎？”沈扶嵐摸了摸自己的臉，沒忍住笑了：“可能因為今天的晚膳特別好吃。”
裴晟把槍立在一邊，拿起帕子擦汗，語氣淡淡的：“臣聽說，陛下剛才跟唐大人吃的？”
沈扶嵐嘴角一抽：“你聽誰說的？”
“臣猜的。”裴晟把帕子疊好。
沈扶嵐驚歎：“哇哦，果然還是咱倆關係好。”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裴晟與他相視一笑，又過去練兵了，大戰在即，他馬虎不得。
她又晃到褚春歸那邊。
褚春歸連眼皮都沒抬，狗尾巴草晃了晃，倒是他麵前那幾個年輕人看見沈扶嵐，嚇得站得筆直。
“褚大俠，”沈扶嵐蹲下來，跟他平視：“你教了一下午了，累不累？”
褚春歸終於睜開眼，看了她一眼，淡淡道：“這是輪到關心我了嘛？”
沈扶嵐蹲在那兒，看著他，忽然伸手，把他嘴裡的狗尾巴草抽走了。褚春歸睜開眼，麵無表情地看著她。沈扶嵐把草叼在自己嘴裡，笑嘻嘻地說：“借朕叼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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