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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埋伏在窪地兩側高地的弓箭手早已拉滿了弦。
新式複合弓的射程比普通弓箭遠出許多，箭頭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第一輪箭雨從黑暗中射出，無聲無息，像一群看不見的鷹。
北臨騎兵根本沒看見箭從哪來的，隻聽見頭頂“咻”的一聲，身邊的同伴就倒了。
有人中箭落馬，有人被射穿肩膀，有人連人帶馬翻進泥裡。
千夫長終於看見了箭的方向，兩側高地。
他剛要下令反擊，一支箭精準地釘在他肩頭，把他從馬上掀了下去。
“有埋伏！撤！快撤！”副將嘶聲喊。
剩下的騎兵調轉馬頭，慌不擇路地往回跑。泥沼裡還卡著幾百人，爬不出來，也顧不上救。三千輕騎，折了將近三分之一，剩下的狼狽逃竄，馬蹄聲比來時亂了一百倍。
高地上，沈扶嵐站起來，拍了拍衣襟上的土，叉著腰朝遠處逃走的北臨軍喊了一嗓子：“回去告訴蕭桓，大虞的待客之道，還滿意嗎？”
夜風把她的聲音送出去很遠。遠處逃竄的騎兵隊伍裡，有人回頭看了一眼，跑得更快了。
沈扶嵐哈哈大笑，轉頭對崔時說：“複合弓不錯。”
“是陛下的功勞。”崔時麵無表情地誇了一句，語氣像在念奏折。
“你這誇得也太敷衍了。”沈扶嵐拍了拍她的肩膀：“不過朕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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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晟提著銀槍走過來，衣襟上沾了幾點泥，但渾身上下連個擦傷都沒有。
他走到沈扶嵐麵前，抱拳道：“陛下，禁軍三百人，無一人折損。北臨前鋒折損約八百，俘虜兩百餘人，多為傷兵。如何處置，請陛下示下。”
沈扶嵐叉著腰，看了看遠處窪地裡那些被押著蹲成一排的北臨俘虜，一個個灰頭土臉，有的捂著傷口哼哼，有的低頭不語，還有的偷偷抬眼往這邊瞄。
她忽然正經起來，雙手交叉放在身前，微微仰頭，做出一副悲天憫人的表情，聲音都變了調，帶著幾分西方牧師那種拖長音的腔調：“看來，要朕親自去淨化這些陷入迷途的人了。”
崔時手裡的小本本差點掉地上。裴晟握槍的手微微一抖，嘴角抽了抽。
“願聖光指引他們。”沈扶嵐還加了一句，緩緩抬起右手，像是在施法。
俘虜們不知道她要乾什麼，嚇得往後縮。有幾個膽子小的已經開始哆嗦了。
崔時深吸一口氣：“陛下，您這是在做什麼？”
“淨化。”
沈扶嵐一本正經：“你沒看過那種……算了，你們沒看過。”
她收了姿勢，恢複正常語氣，對裴晟說：“傷兵讓司襴安排人醫治，醫好了關起來，等仗打完了跟蕭桓換糧草。沒受傷的，問他們願不願意降，願意的編入後勤，不願意的也關著，管飯，別餓死。”
裴晟抱拳：“臣領命。”
沈扶嵐又看了一眼那些俘虜，嘀咕了一句：“朕剛才那段，是不是挺有氣勢的？”
崔時扶了扶額頭：“臣覺得，他們更怕陛下突然跳起來罵人。”
沈扶嵐瞪了她一眼，崔時麵不改色。裴晟在旁邊輕咳一聲，轉身去處理俘虜了。
首輪交鋒告捷，沈扶嵐讓裴晟帶禁軍撤回城內休整，又讓崔時從壯勞力裡挑了一百人，加強城中各處的守衛和巡邏，城門、糧倉、質子府、城牆根，一個都不能漏。
“北臨軍吃了虧，蕭桓肯定不甘心。下一輪不會這麼輕鬆了。”沈扶嵐站在城門口，看著疲憊但興奮的將士們魚貫入城，轉頭對崔時說：“今晚巡邏加三班，每一班都要有戰氣四級以上的人帶隊。蘇七那丫頭雖然不靠譜，但身手不錯，讓她跟著。”
崔時點頭，掏出小本本記下。
沈扶嵐伸了個懶腰，往宮裡走。
偏殿裡，燭火重新燃了起來。
司襴坐在桌邊，麵前攤著賬冊，但一個字都沒看進去，褚春歸和唐知州也早早在此等候。
聽見腳步聲，司襴猛地抬頭，看見沈扶嵐完好無損地走進來，手裡的筆啪嗒掉在賬冊上，墨跡洇開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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