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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夫長臉色鐵青，吼道：“下馬！步兵清路！把鐵蒺藜掃開！”
步兵們手忙腳亂地清理路麵，但黑暗中看不清，有人被紮了腳，有人被箭射中，隊伍亂成一鍋粥。箭雨持續了一刻鐘，忽然停了。
黑暗中恢複了寂靜，隻剩下傷兵的呻吟聲。
千夫長清點損失，折了三百多人，傷了近千。他咬著牙，揮刀：“繼續前進！天亮之前，必須燒掉糧倉！”
隊伍重新開拔，速度慢了一半。每個士兵都提心吊膽，生怕腳下再踩到鐵蒺藜，生怕黑暗中再飛來冷箭。但他們沒有再遇到伏擊。沈扶嵐的兵力確實不夠，隻能騷擾，不能全殲。
一個時辰後，兩萬北臨軍終於抵達京城糧倉外圍。
千夫長看著前方燈火通明的糧倉，嘴角露出獰笑：“放火箭！燒！”
話音剛落，前排的士兵忽然腳下一空，紛紛掉進壕溝。溝底的碎瓷片和尖刺紮穿了他們的身體，慘叫聲撕心裂肺。
“有壕溝！”士兵們驚恐地後退。
糧倉屋頂上，一百弓箭手同時放箭。箭雨傾瀉而下，北臨軍沒有盾牌掩護，因為盾牌在官道上被箭射壞了大半，紛紛中箭倒地。
千夫長紅了眼：“衝！搭人梯過壕溝！”
北臨軍瘋了似的往前衝，用人命填壕溝。
屍體堆在溝裡，後麵的士兵踩著屍體爬過去。但屋頂上的箭雨一刻不停，每爬過去一個，就倒下兩個。
千夫長看著那些倒在壕溝裡的士兵，實在受不了。
下令撤退，但來時容易，退時難。
撤退的路上，他們再次遇到了鐵蒺藜和弓箭的騷擾。
天亮時，兩萬北臨軍撤回營地，清點人數，折損三千餘人，傷者無數，糧倉一根毛都沒燒著。
蕭桓坐在中軍帳裡，聽著副將的稟報，臉色鐵青。
“沈扶嵐，”他低聲說：“你狠。”
京城，偏殿。
沈扶嵐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啃著蘋果。
崔時站在她身後，低聲稟報：“陛下，南麵官道伏擊，斃敵約八百，傷者無數。糧倉外圍壕溝殺敵約兩千，總折損三千餘。我軍無一人陣亡，輕傷十七人。”
沈扶嵐把蘋果核一扔，拍了拍手，笑了：“蕭桓兩萬人，被朕的鐵蒺藜和弓箭打得找不著北。還想燒朕的糧倉？做夢。”
唐知州放下茶杯，唇角微彎：“陛下此計，不費一兵一卒，便讓蕭桓折損三千餘人。臣佩服。”
裴晟從外麵走進來，銀槍上還沾著泥，抱拳道：“陛下，那五千‘潰兵’被臣遠遠吊著，走也不是，停也不是。後來，他們發現我們隻有三百人，想回頭打，臣已經帶人撤回來了。”
沈扶嵐豎起大拇指：“乾得漂亮。”
褚春歸叼著狗尾巴草，從門口晃進來，身上乾乾淨淨，一滴血都沒沾。沈扶嵐看了他一眼：“褚大俠，你殺人了沒有？”
褚春歸把狗尾巴草換到另一邊叼著：“殺了幾個。不多。”
“那你身上怎麼沒血？”
“躲得快。”
“顯著你了。”沈扶嵐吐槽了句。
眾人笑成一團。窗外月光正好，照在偏殿的地磚上，亮堂堂的。
沈扶嵐笑了一會兒，忽然停下來，目光在殿內掃了一圈。裴晟、褚春歸、唐知州、司襴、崔時、蘇七，都在。
但她總覺得少了個人。她皺了皺眉，又數了一遍。沒錯，少了一個。
“蕭衍呢？”她放下蘋果，擦了擦手：“你們誰看見蕭衍了？”
殿內安靜了一瞬。蘇七搖頭，裴晟搖頭，司襴搖頭。
唐知州放下茶杯，想了想：“臣也許久沒見他了。”
沈扶嵐站起來，拍了拍衣襟：“你們先吃，朕去找找。”
她走出偏殿，夜風帶著涼意撲麵而來。月光鋪在青石板路上，像銀子似的。她想了想，蕭衍能去哪？質子府？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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