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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他終於擠出一個字，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
“行了，別臣了。”沈扶嵐鬆開他的手，從袖子裡掏出一塊帕子，不是之前那塊，是新的，遞給他：“擦擦。鼻涕都出來了。”
蕭衍接過帕子，沒擦眼淚，攥在手心裡。
沈扶嵐靠在柱子上，翹著二郎腿，看著天上的月亮。
蕭衍坐在她旁邊，安靜得像一棵樹。月光鋪在兩個人身上，將影子疊在一起。
“蕭衍，”她忽然開口：“你記不記得，朕那次見你的時候，你就在這兒看書？”
蕭衍點頭：“記得。陛下說‘你一個人在這裡住了六年？’臣說‘是’。陛下說‘不怨朕沒來過嗎？’臣說‘陛下幼時救過臣一命，臣一直記著’。”
沈扶嵐笑了：“你記性倒好。”
“臣記得陛下說過的每一句話。”蕭衍的聲音很輕，但很認真。
沈扶嵐轉頭看他。月光下，他的側臉很好看，鼻梁高挺，睫毛很長，但眼底有一層薄薄的水光。她忽然伸手，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
“那朕剛才說的你記住了沒有？”
蕭衍揉了揉腦門，唇角彎了彎：“記住了。從明天開始，臣跟在陛下身邊。陛下吃飯臣盛飯，陛下打仗臣遞劍，陛下睡覺臣……暖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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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呢？”
“還有……臣不躲了。”
沈扶嵐滿意地點點頭，站起來，拍拍衣襟上的灰，向他伸出手：“走，回去。排骨還沒吃完呢，朕給你留了兩塊。”
蕭衍看著那隻手，沉默了一瞬，然後握住了。她的手很暖，比月光暖。
兩人並肩走出小院。
夜風吹過，將身後的舊燈籠吹得晃了晃。月光照在青石板路上，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回到偏殿，眾人都散了。
裴晟去巡城，褚春歸回了自己的住處，唐知州也離開了，蘇七早就趴在桌上睡著了，崔時站在門口，手按刀柄，目光如鷹。
司襴還在算賬，見她過來，連忙起身：“陛下……”
沈扶嵐食指放在嘴邊：“噓——”司襴連忙止住後麵的話。
沈扶嵐小聲說道：“司襴，你也先去睡吧。”
司襴點點頭，保證東西回去了。
沈扶嵐拉著蕭衍進了自己的寢殿，關上門，把承影劍掛在床頭，拍了拍床榻：“今晚睡這兒。”
蕭衍站在門口，耳根紅透了，手指攥著衣帶，絞了半天沒解開。沈扶嵐靠在床頭，支著下巴看他，忍不住笑了：“你上次也是這樣，半天解不開。要不朕幫你？”
蕭衍的耳根紅得更厲害了，聲音悶悶的：“臣……臣自己來。”
他終於解開了衣帶，把外袍脫了，疊好放在一邊，然後小心翼翼地躺到床榻最外側，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根繃緊的弦。沈扶嵐翻了個身，麵對著他，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放鬆，朕又不會吃了你。”
蕭衍的肩膀微微鬆了一些，但還是沒敢動。
沈扶嵐看著他的側臉，月光從窗欞透進來，落在他臉上，將那張清雋的麵容照得有些蒼白。
她忽然伸手，把他鬢邊的一縷碎發撥到耳後，指尖擦過他的耳廓，涼絲絲的。
“蕭衍，”她輕聲說：“你是不是還在想白天的事？”
蕭衍沉默了一瞬，聲音很輕：“臣……隻是覺得自己沒用。”
“誰說你沒用了？”沈扶嵐的手從他耳邊滑下來，捏了捏他的下巴：“你幫朕寫信用來氣你哥，幫朕安撫質子府，幫朕守糧倉。你做得夠多了。”
“可是臣沒有殺過一個北臨兵。”蕭衍的聲音有些澀：“臣下不了手。他們都是臣的同胞。”
沈扶嵐沒有笑，也沒有說“你不需要殺”。她隻是把手放在他的手背上，掌心貼著他的手背，溫度一點一點地傳過去。
“你不用殺。”她說：“朕殺就夠了。你有你的事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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