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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襴站在一旁，手裡拿著賬冊，正在算這一萬多人每天要吃多少糧。
唐知州端著茶杯，站在廊下，看著人群，唇角微彎。
蕭衍跟在沈扶嵐身後走進校場，腳步頓了一下。
他看見裴晟朝他點了點頭，不是客套，是真心實意的點頭。
褚春歸把狗尾巴草換到另一邊叼著，衝他抬了抬下巴，算是打招呼。
司襴合上賬冊，朝他微微欠身。
唐知州端著茶杯，遠遠地朝他舉了舉杯。
沒有一個人用異樣的眼光看他，沒有一個人因為他是北臨質子而疏遠他。
蕭衍垂下眼，腳步又輕快了幾分，跟緊了沈扶嵐。
沈扶嵐大步走上將台，叉著腰，看著台下黑壓壓的人群，揚聲開口：“都聽好了！朕不管你們以前是北臨的兵，還是哪裡的兵，從現在起，你們是大虞的兵！”
人群安靜下來，齊刷刷地看著她。
“朕說話算數，管飽，有肉，按月發餉，從不拖欠。”沈扶嵐豎起一根手指：“但是有一條，既然來了，就得好好乾。朕給你們定個小目標，一個人，殺二十個北臨軍。”
人群中一陣騷動。有人小聲嘀咕：“二十個？是不是太多了？”
沈扶嵐笑了：“多？你們以前在北臨當兵，一個月幾兩銀子？跟著朕，殺二十個北臨軍，朕給你們記功，殺滿一百個，朕給你們升官。蕭桓的人頭，朕出價一萬兩。誰取了，朕封他當將軍。”
人群中爆發出歡呼聲。趙大壯站在最前麵，扯著嗓子喊：“陛下！草民殺不了二十個，草民殺十個行不行？”
沈扶嵐看了他一眼：“你殺十個，朕給你記功。你殺二十個，朕給你升官。你殺一百個，朕給你當將軍。你自己看著辦。”
趙大壯咧嘴一笑，拍著胸脯說：“那草民殺一百個！”
人群中又是一陣歡呼。沈扶嵐抬手，示意安靜：“趙大壯，從今天起，你就是新兵營的副將，管好這批新來的弟兄。但是，”她頓了頓，看向裴晟：“你要聽裴教頭的話。裴教頭讓你往東，你不許往西。裴教頭讓你打狗，你不許攆雞。”
趙大壯抱拳：“草民遵命！”
裴晟站在將台上，銀槍微抬，沉聲道：“新兵營，列隊！從左到右，按身高站！快！”
一萬三千人開始挪動，雖然亂，但比剛才整齊了不少。
沈扶嵐滿意地點點頭，轉頭看向褚春歸：“褚大俠，你去挑人。看上的，帶走。刺客小隊該擴編了。”
褚春歸把狗尾巴草從嘴裡拿出來，從柱子上直起身，走進人群裡。他走得很慢，目光從每一個人的臉上、手上、站姿上掃過。
偶爾停下來，拍拍某個人的肩膀，說一句“你出來”。被點到的人有的興奮，有的茫然，有的還在發愣，被旁邊的人推了一把才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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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半個時辰，褚春歸挑出了兩百人。他走回沈扶嵐麵前，把狗尾巴草叼上，淡淡道：“夠了。先練著，不行再換。”
沈扶嵐笑了：“行，你說了算。”
校場上，一萬三千新兵列隊操練，喊殺聲震得城牆上的灰都往下掉。
沈扶嵐叉著腰站在將台上，看著這片黑壓壓的人頭，嘴角翹得壓都壓不住。
她轉頭看向身後的蕭衍，他正安靜地站在那裡，目光落在校場上，眼底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光，不是憂鬱，不是不安，是平靜。
像是一潭水終於找到了岸。
“蕭衍，”她開口：“你看，朕的一萬三千大軍。”
蕭衍彎了彎唇角，聲音很輕：“臣看見了。陛下有勇有謀，不戰而屈人之兵，一萬三千人拱手來投。史書上，也不過如此。”
“誇得很合理嘛。”沈扶嵐滿意地點點頭，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繼續保持。”
蕭衍耳根微紅，低下頭，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幾分。
日頭漸漸升高，校場上的操練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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