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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褚春歸把草重新丟回嘴裡，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腳步頓了一下，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下次，他不會再有機會傷你。”
說完走了，步伐依舊懶散，但衣袍帶起的風裡透著幾分冷意。
沈扶嵐心裡酸酸的，無法描述這種感覺。
像吃了沒熟的橘子，又像喝了一口隔夜的茶。
殿內又安靜下來了。
沈扶嵐躺回軟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
這群人，好像也還不錯。
她想著想著，嘴角翹起來，閉上眼，嘟囔了一句：“好啊，反正現在閒下來了，沒事了，太好了。”
嘟囔完翻了個身，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倒頭繼續睡覺。
桂花香從窗欞飄進來，甜絲絲的。
她睡得很沉，沒有夢。
在各種名貴藥材、珍藏丹藥的調理下，不過三天，沈扶嵐便能下床了。
她的肋骨還隱隱作痛，但走路已經不用人扶了。
唐知州端著一碗藥，走進偏殿的時候，沈扶嵐正站在窗前伸懶腰，伸了一半又縮回去了胸口疼。
沈扶嵐捂著心口，疼的皺眉。
“還疼的厲害？”
唐知州把藥放在桌上，眉頭微蹙。
沈扶嵐轉過身看見他，眼睛一下子亮了，亮得像兩顆星星，但馬上又暗了下去，嘴巴一癟，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委屈，幾分埋怨：“姑父，三天了，你都不來看我。別人都一天看我三回。”
她的頭發隨意攏在身後，臉色還有些蒼白，嘴唇也沒什麼血色，穿著寢衣，跪坐在窗邊椅塌上，像一隻被遺棄的貓，可憐巴巴地望著他，說著怨夫一樣的埋怨話。
唐知州看著這副模樣的沈扶嵐，心裡忽然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他想起很久以前，自己一個人住在那個冷清的小院裡，從早到晚，從春到冬，沒有人來看他，沒有人問他吃沒吃飯，沒有人問他冷不冷。
“是臣的過錯。”唐知州的聲音有些澀，把藥碗往她麵前推了推。
“臣這幾日，在重整朝綱。陛下還沒有正式登基議事，朝中亂成一團，臣想先把攤子收拾利索了，再來看陛下。”
他頓了頓，垂下眼，聲音輕了幾分：“今日，要安排蕭桓進宮商議。臣是來通知陛下的。然後明日朝會。”
沈扶嵐剛端起藥碗喝了一口，苦得直皺眉，還沒來得及撒嬌說“姑父這藥太苦了”，就聽見“明日朝會”四個字，沒記錯的話，早朝這玩意得淩晨四點起床。
她放下碗，皺著眉看著唐知州，打斷他：“停停停。姑父，你怎麼一來就給朕派活兒？是不是都要早起？”
唐知州點頭，聲音平和但不容置疑：“對。陛下堅持一下。”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臣本來打算給陛下後天安排登基大典，但是考慮陛下身體不適。”
“不行！”沈扶嵐打斷他，聲音拔高了幾度。她往唐知州麵前湊了一步，仰著頭看他，委屈巴巴的，活像一個不想上學的小孩在跟家長討價還價。
聲音軟了幾分，帶著幾分撒嬌：“姑父，朕要至少休息一周。求你了，姑父。朕肋骨還沒長好呢，上朝要坐那麼久，登基大典要站那麼久，朕撐不住的。”
她眨巴眨巴眼睛，可憐兮兮，還咳了兩聲，咳完自己都有點心虛，演技略顯浮誇。
但唐知州沒有戳穿她。
唐知州看著沈扶嵐那張蒼白的臉，那雙因為撒嬌而亮晶晶的眼睛，那副又可憐又可氣的模樣，心裡那點堅持像被針紮了一下。
他一直以為自己在朝政和人情之間可以分得很清，此刻他發現自己分不清了。他歎了口氣，聲音放軟了幾分：“陛下，朝政不可廢。蕭桓還在城外，朝臣還在觀望，您若不露麵，人心會散。”
沈扶嵐不說話了，低著頭用手指在桌沿上畫圈，畫了一個又一個。
過了好一會兒，唐知州又開口了，帶著試探：“那登基大典，還沒準備好，臣往後推幾日。但明日朝會，陛下必須去。”
沈扶嵐抬起頭，眼睛又亮了一下，但馬上又暗了，聲音悶悶的：“那說好了，登基大典延後。至少一周。姑父你要是反悔，朕以後再也不喝你的藥了。”
唐知州看著沈扶嵐那副又凶又慫的樣，嘴角彎了彎。
他伸出手，在她腦袋上輕輕拍了一下，像長輩哄晚輩那種拍法，聲音溫和：“倒是知道這幾日的藥都是臣送來的，臣不反悔。陛下先把藥喝了，涼了更苦。”
“朕猜的啦。”那幾個小年輕可做不到唐知州這麼細心，送的全是好藥，效果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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