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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時站在門口轉了回來，看了一眼，麵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司襴退後兩步，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聲音溫潤：“陛下，蕭桓該到了。”
沈扶嵐深吸一口氣，撐著崔時的手站起來，玄色袍服襯得她整個人多了幾分肅穆，但臉色還是有些蒼白。
崔時低聲問：“陛下撐得住嗎？”
沈扶嵐擺擺手，嘴角一翹：“撐不住也得撐。朕不能在蕭桓麵前丟人。而且朕也答應了姑父不能偷懶。”
崔時沒有接話，隻是把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扶得更穩了。
偏殿到正殿的路不長，但沈扶嵐走得慢。
步伐穩穩當當，臉上的表情沒有露出分毫破綻。
司襴走在她右側，蕭衍跟在她身後，崔時扶著她。
正殿的門大敞著，秋日的陽光從門口斜照進去，將殿內的地磚照得發亮。
唐知州已經等在殿內了。
他站在禦案左側，麵前一本厚厚的冊子，裡麵夾著許多紙條，露出五顏六色的邊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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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邊站著不少人，都是大虞以前的舊臣，有的須發皆白，有的精神矍鑠，有的目光閃爍。
沈扶嵐掃了一眼，一個都不認識，但她知道，這些人能出現在這裡，全是唐知州這幾天賣人情拉來的。
她看了唐知州一眼。唐知州微微頷首。
沈扶嵐走到禦案前，坐下。
龍椅寬大，她坐上去像一個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但她腰背挺直，雙肩放平，目光平視前方。
蕭桓坐在下首的客座上，身後站著兩個副將。
他今日換了身深藍色的袍服，沒有穿鎧甲，頭發束得整整齊齊，看起來像個體麵的皇族，手上的青筋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瞧見十級大佬，還是個給她差點打死的十級大佬，沈扶嵐剛坐穩，肋骨處又隱隱作痛。
她不動聲色地調整了一下呼吸，藏在袖中的手指攥緊了又鬆開。
她往左邊看了一眼，裴晟站在那裡，腰背挺直，目光沉穩如磐石，臉上沒有表情，但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一堵牆。
她又往右邊看了一眼，褚春歸靠在柱子上，嘴裡叼著狗尾巴草，雙手插袖，眼睛半閉半睜，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聽風，寒霜劍靠在柱子邊，劍鞘上的冰紋在陽光下泛著幽藍的光。
左右站了兩個武將，沈扶嵐慌亂的心一下子就穩了。
她坐直了身子，下巴微抬，目光迎向蕭桓。
殿內安靜了片刻。
唐知州翻開手裡的冊子，聲音平穩莊重：“和談事宜，共計三。其一，北臨需就此次戰爭向大虞將士及受戰火牽連的百姓公開道歉，並按傷亡人數給予賠償。其二，北臨需賠償大虞在此次戰爭中消耗的糧草、軍械、火藥等物資，折銀具體數額，待雙方商議。其三，北臨軍需在約定期限內，陸續撤離大虞境內，撤軍路線、時間表，由雙方共同擬定。”
唐知州念完了，合上冊子，看著蕭桓。
蕭桓沉默了片刻，聲音低沉：“第一條道歉可以，賠償按陣亡將士名單來。第二條你列個單子，朕看了再說。第三條……”
他頓了頓：“朕需要時間。”
唐知州微微頷首，正要開口，蕭桓忽然轉頭看向沈扶嵐，目光裡帶著幾分試探：“你之前說，以後合作通商的事，算不算數？”
沈扶嵐正聽得有些走神，忽然被他點名。她眨眨眼，嘴角慢慢翹起來，翹得痞裡痞氣的：“算，當然算數。不過，”
她的聲音頓了頓，抬起手擋著嘴打了個哈欠，打完又若無其事地放下手：“不過朕得從長計議，慢慢來嘛。和談的事急不得，通商的事也急不得。朕還得養傷呢，你說是吧？”
唐知州輕咳一聲。沈扶嵐立刻坐直了身子，把“朕還得養傷”那句尾巴咽了回去。
蕭桓看著她那副剛打完哈欠就被先生點名的小學生模樣，倒覺得這人比戰場上那個罵人不帶臟字的女帝看起來順眼多了，
“那朕弟弟。”蕭桓的聲音忽然低了半度，目光從沈扶嵐移到了蕭衍身上，像一把生了鏽的刀，鈍，但沉，“就這麼跟朕走，對吧？”
殿內安靜了一瞬。
沈扶嵐愣住了。
裴晟手指收緊了一分，褚春歸睜開了一隻眼。
蕭衍搖頭，幅度不大，但很堅定。
他的聲音有些澀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皇兄，我與陛下已經成親，是兩廂情願。”
“那日晚上，朕走之前，說了讓你收拾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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