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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扶嵐眼睛瞪大：“那豈不是，有人的母親不是母皇？”
唐知州點頭：“這也算的。”
沈扶嵐又問：“那我呢？我是親生的嗎？”
唐知州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彎：“陛下，您確確實實是太上皇的嫡係血脈。幾位在京城的皇女，都是太上皇親自孕育。
沈扶嵐還有點失落：“哦。”
三人往左侍郎家走。
沈扶嵐打了個哈欠，眼淚都出來了，眼角濕漉漉的，步伐懶洋洋的：“這個弄完，能不能回去歇會兒啊？”
崔時，唐知州兩人都沒說話，權當沈扶嵐在發牢騷。
左侍郎趙崇遠的府邸，朱漆大門，銅環鋥亮，門口兩尊石獅子刷了金粉，在陽光下晃得人眼暈。
可門敞著，沒有門房，沒有侍衛，連條看門的狗都沒有。
院子裡靜得能聽見桂花落地的聲音，花瓣鋪了一地金色的毯子，沒人掃。
沈扶嵐站在門口，歪著頭看了一會兒，跨過門檻。
腳步聲在空蕩蕩的院子裡回蕩，像石子投進深潭，連個水花都沒有。
走到廳堂門口，才聽見裡麵傳出一個聲音。
又軟又黏，帶著幾分哀怨，像在跟空氣說話，又像在自言自語：“這賬怎麼算都不平……陛下為什麼不來看我……我想她……她是不是不愛我了……不愛我為什麼讓我當這個官……愛我為什麼不來看我……壞人……壞陛下……”
聲音斷斷續續，夾雜著算盤珠子的劈裡啪啦聲。
沈扶嵐腳步一頓，轉頭看了唐知州一眼，用口型說：“怨夫啊。”
唐知州輕咳一聲，沒有回應。
沈扶嵐推門進去。
廳堂裡光線昏暗，窗子半掩，簾子垂著，把秋日正午的陽光擋在外麵。
案上堆著小山一樣的賬冊。
一個人趴在案上，一手翻賬冊，一手撥算盤，頭發散著，沒有束冠，絳紫色的袍服皺巴巴的，像穿了好幾天沒換。
眼下青黑一片，嘴唇發白，像熬了好幾個通宵。
聽見動靜，那人抬起頭。
沈扶嵐看清他的臉，愣了一下，這人眉眼間和她自己有一點點像，眉骨的弧度、眼尾的走向，像被同一個工匠雕刻過。
但明顯顯老，眼角紋路像乾涸的河床，一道一道地刻在白皙的皮膚上。
可老歸老，風韻猶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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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時必定是個美人，像一幅褪了色的工筆畫，顏色淡了，但筆觸還在。
“你，你怎麼來了？”趙崇遠的聲音從哀怨變成了意外，手裡的筆“啪嗒”掉在賬冊上，洇開一團墨漬。
沈扶嵐大馬金刀地在椅子上坐下，翹著二郎腿，歪著頭看著他，嘴角翹起來，聲音清脆響亮：“小爹，拿錢來。”
趙崇遠被她這一聲“小爹”叫得愣住了，張了張嘴又合上，半天才擠出一句，聲音發飄：“你……你剛才叫我什麼？”
“小爹啊，你不是我那個便宜親娘的男寵嗎？”
趙崇遠臉色震驚，隨後更加怨憤：“那不要叫了，我是男不寵。”說罷，往桌案一趴，瞧著無力極了。
唐知州也無奈扶額。
沈扶嵐收了笑，往案上那堆賬冊瞥了一眼，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是你把司襴的官位拿了。賬算明白了嗎？算不明白就別占著茅坑不拉屎。”
趙崇遠抬起頭，聲音發抖：“陛下的旨意，你要問罪我嗎？我可喊人了，救命啊，”
聲音又尖又細，像指甲劃過瓷碗。
他喊了兩聲，沒人來。
院子裡空空蕩蕩，連個回聲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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