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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扶嵐見她不說話，也不急，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那幅輿圖前，伸手在地圖上的京城位置點了一下，從京城一路向北劃到北臨邊境，語氣不急不慢：“顧大人，朕知道。您當年押錯了寶，被冷落多年。朕不勸您選朕。您依舊可以堅持皇太女，不必多說。您做自己即可。最後若是朕當上皇帝，朕還找您做帝師，屆時，您可一定要答應。”
她說完，把那枝桂花拿起來，雙手遞到顧延之麵前。
桂花金黃，花瓣上還帶著晨露，在陽光下亮晶晶的。
顧延之看著那枝桂花，沉默了片刻，伸手接了過去。
她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但她接下了。
“哈哈哈哈，”顧延之忽然笑了，笑聲不大，但笑得暢快，眼角的細紋都跟著彎了起來，像被風吹皺的湖麵，“老身第一次見到四殿下這般……這般……”
她想了半天，沒想出合適的詞。沈扶嵐替她說了：“不要臉？”
顧延之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聲音溫和了幾分：“這話太過無理。是不拘一格。”
她們相視而笑。
“好，四殿下這般，確實是百年難遇，老身便應了殿下，還望殿下日後，能記得今日在老身麵前這番話，不要多年後，才覺得我今日說話太過難聽，屆時再回手報複。”
“一輩子都不會忘，顧大人，我懂另一個道理，以銅為鏡，可以正衣冠；以史為鏡，可以知興替；以人為鏡，可以明得失。顧大人儘管再多說些這樣的話，才不枉我此行。”沈扶嵐義正言辭道。
顧延之原本端著的茶水，一個手抖掉在桌案上，人依舊是愣神狀態，許久才反應過來：“好一個以人為鏡明得失，沈扶嵐啊沈扶嵐，我竟然從未發現過你是這般人。”
沈扶嵐站起來，整了整衣冠，朝顧延之行了一禮。
顧延之也站起來，朝她還了一禮。
完事後，沈扶嵐轉身往外走。
身後，顧延之捧著那枝桂花，手指在花瓣上輕輕撫過，沒有放下。與那些曆史上那麼多鬱鬱不得誌的人相比，她是何其幸運。
難怪唐知州會寧願和離拋棄長公主也要選她。
沈扶嵐的存在，就是上天對大虞的庇佑。
門口，顧念秋蹲在台階上，抱著膝蓋，眼眶還紅著，看見沈扶嵐出來，猛地站起來，張了張嘴又不好意思叫。
沈扶嵐走過去，在她旁邊蹲下，拍了拍她的肩膀，聲音不大，但足以讓門內的顧延之聽見：“誒，小丫頭。”
顧念秋驚喜地抬起頭，眼淚還掛在臉上，但嘴角已經翹起來了：“四殿下！”
沈扶嵐單膝蹲下，跟她平視，伸手幫她把垂在眼前的一縷碎發撥到耳後，聲音溫和：“別跟你娘賭氣了。你娘不讓你入朝堂，不是不信任你，是她見過太多朝堂上的風浪，不想你去吃苦。她嘴上不說，但心裡是疼你的。你看她掛的那幅地圖，她嘴上說不問朝政，心裡裝著天下呢。”
顧念秋咬著嘴唇，眼淚又掉了下來，但這次她沒有跑，乖乖地點了點頭。
沈扶嵐站起來，拍拍她的腦袋，笑得痞裡痞氣的：“行了，回去吧。好好讀書，以後也當棟梁。你娘舍不得你，你別讓她擔心。”
顧念秋吸了吸鼻子，聲音悶悶的，但比方才堅定多了：“嗯！四殿下，我以後也要像您一樣！”說完後才意識到口誤：“像，像最牛的臣子一樣。”
“你要是有本事，等我老了，皇位也給你坐坐。”
沈扶嵐揮揮手，轉身走了。
顧念秋站在門口，看著沈扶嵐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手裡的桂花枝攥得緊緊的。
她忽然轉身跑回屋裡，撲進顧延之懷裡，聲音悶悶的：“娘，對不起。我不該跟您頂嘴。”
顧延之伸手摟住她，沒有說話，隻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她手裡還攥著那枝桂花，金黃的花瓣在晨光中微微顫動，像什麼很久以前丟掉又被撿回來的東西。
出了巷口，秋日的陽光暖暖地照在臉上。
沈扶嵐伸了個懶腰，骨頭劈裡啪啦響了一通。
她轉頭看向唐知州，嘴角翹得老高：“姑父，下一位是誰？朕現在狀態絕佳，感覺能一次性搞定十個八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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