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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時剛過，一頂明黃軟轎，便出現在了國公府門前。
過了一會兒，簾子掀開，皇後扶著劉貴的手下了轎。
她似乎特意換了一身素裙，還特意選了根銀釵。
皇後似乎有意避開六宮之主的身份，活脫脫像是個來討公道的大娘子。
露華坐在太師椅上，無視了她身後的禦林軍，招了招手道：“喲，娘娘來了？”
“來了。”
皇後站定腳步，目光看向露華身後。
隻見她周圍隻有雲嵐一人按劍而立，至於蕭讓青，還有國公府的府兵，愣是連人影都沒看見。
這陸英太過托大了吧？
這人的依仗不就是蕭讓青嗎？
現在正主不在，還有誰會為她撐腰？
再說，這兩人武功再厲害，能打得過二百披甲的禦林軍嗎？
皇後心中狂喜，麵上卻是凜然道：“陸英，你勾結蕭讓青囚禁本宮父親，又指使蕭讓青謀害陛下。兩罪並罰，今日你若老老實實把人交出來，本宮或許還能替你求個全屍。”
露華懶洋洋道：“娘娘這話說的，秦大人是我請來的客人，什麼囚禁不囚禁的。”
她偏過頭對雲嵐道：“去，把秦大人請出來。”
雲嵐應下轉身進了府門。
這反而把皇後弄得一愣。
她來時準備了七八套說辭，沒想到對方連一句爭辯都沒有，直接就要放人。
她盯著那張臉，越看越覺得心裡發毛。
簡直太像了！
不光是五官像，還有那種天塌下來也不抬眼皮的神情。
“娘娘站著不累嗎？”
露華指了指旁邊的空椅子：“來，咱們坐下敘敘舊。”
皇後沒有坐。
或許，她也不敢坐。
片刻後雲嵐領著秦柦走了出來。
秦柦衣裳整齊，臉上沒有傷，隻是人瘦了一圈，走路的時候腳步有些虛浮。
他在台階上站定，一眼看見了鳳轎前的皇後，總覺著哪裡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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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好的圈禁抄家呢？
“父親！”
她快步上前扶住秦柦的手臂，轉頭對身後的禦林軍喝道，“愣著乾什麼？拿下！”
禦林軍還沒動，露華先笑了。
她挑眉道：“人還給你了，怎麼還要拿我？”
皇後轉過身，眼中的恨意終於藏不住了：“你囚禁國丈數日，單這一條就是死罪。何況你還勾結蕭讓青謀害陛下，樁樁件件，夠你死上十回。”
“好！”
露華緩緩站了起來，冷聲道：“既然娘娘要算賬……”
她往前走了兩步，聲音不高，卻讓整條長街聽得清清楚楚：“那咱們就從頭算。”
“二十三年前，先帝為當今聖上擇了一位太子妃，姓宋。宋皇後性情溫厚，待宮人寬仁，滿宮上下無人不服。可惜她命短，大婚不到三年便暴病而亡。”
皇後變了臉色。
“太醫院的脈案寫的是心疾突發。隻是很可惜，墨跡是新的，紙卻是舊的。”
露華盯著皇後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宋皇後死的那天夜裡，坤寧宮有個宮女落井死了。那宮女叫晴畫，是你從秦家帶進宮的陪嫁丫鬟。”
皇後張了張嘴，想要嗬斥，可喉嚨裡像塞了一團棉花。
這件事藏了二十三年，連秦柦都不知情。
晴畫的屍體是她親手推下井的，當時是半夜，後宮沒有一個人看見。
她怎麼會知道？
“你胡說什麼！”
皇後的聲音尖了起來：“你再敢汙蔑本宮一句……”
“毒藥是你讓秦家人幫你備的吧？你讓晴畫下在宋皇後的安神湯裡。連服七日，心脈斷裂，神仙難救。”
露華沒有給她說完的機會：“秦家人做事謹慎，事後把經手的太醫也滅了口。那太醫姓劉，太醫院的舊檔裡還查得到他的名字。死因寫的是醉酒落水。”
露華頓了頓，偏頭看著皇後：“劉太醫滴酒不沾。他臨死前留了一封信，寄回紹興老家。娘娘若是不信，我可以讓人去紹興取來。”
皇後的手開始發抖。
她不是怕，而是感到被人當眾看穿的戰栗。
她忽然明白了，麵前這個女人不是陸英。
陸英不會有這份本事，能翻出二十三年前一樁無頭案的底。
她壓低聲音，隻讓露華一人聽見：“你到底是誰？”
“你猜呢？”
露華也壓低聲音，一字一頓：“不過，我好心提醒你一句，明日之後你就不是皇後了。”
皇後後退了一步，她看著露華的眼睛，忽然覺得後背一陣一陣地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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