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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時分，國公府的書房依舊燈火通明。
李淳送來了口諭，由蕭讓青與陸英自行處置蕭家家事，不必報宗人府。
不知為何，蕭讓青沒有現身，隻有露華一人等候在此。
過了一會兒，盛氏被雲嵐帶來。
她低著頭，不敢看對麵的露華，老老實實在椅子上坐下。
盛氏的麵前擺著兩封信，她僅僅瞥了一眼，就覺得觸目驚心。
第一封，是盛氏寫給皇後的密信，落款處蓋著她的私印。
第二封，是蕭明軒與三皇子往來的書信，還附帶著兩人見不得光的賬目。
“盛家這些年打著國公府的名頭，在江南私占民田三千畝。”
露華聲音不大，平靜道：“你倒是聰明些，在京中收了七家鋪子的乾股，至少沒有太過分。”
說著，她挑眉道：“說起來，皇後倒是挺信任你，光是去年一年，你就往宮裡遞了十四封密信。”
盛氏的肩膀開始發抖，卻不知為何鬆了口氣。
當年皇後就是靠著這些拿捏她，還是想把蕭讓青一同綁上戰車。
現在這些東西出現在這裡，恐怕是皇後和秦家倒了吧？
如此一來，蕭家也算是安全了。
“你……”
盛氏抬起頭，聲音發澀：“你到底是什麼人？”
露華看著她，緩緩道：“當年先皇宴請群臣家眷，還特意請了幾個世家參加，我記得盛家也派人來了。”
盛氏一愣，兒時的記憶湧現，頓時驚詫道：“這不可能！”
“那時候盛家地位卑微，應該坐在門口吧？”
露華的語氣很淡，像在說別人的事：“我好心提醒一句，當年他們殿上給先皇下跪時，隻有一個人站著，那人姓李名月棠，封號露華。”
盛氏的臉刷地白了。
“你胡說！”
她猛地站起來，被雲嵐一把按了回去。
她渾身抖得厲害，嘴唇哆嗦著，盯著露華那張臉看了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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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來了。
據當年盛家家主所言，那時先皇身旁的確站著一個女人。
她居高臨下地睥睨眾人，完全沒有丁點身為女子的柔弱。
後來盛氏才知道，那是露華長公主，先皇的唯一長女。
盛氏突然想起那副被藏起來的畫，還有那句“讓蕭讓青來見我”。
這何嘗不是老天爺的提醒呢？
隻可惜當時盛氏鬼迷心竅，滿腦子都是嫉妒，渾然忘了她身為國公夫人該有的肚量。
可這種事誰又會相信呢？
畢竟那位已經死了幾十年了！
盛氏忽然不抖了。
她不是不怕了，是知道怕已經沒有用了。
眼前這個人如果是李月棠，那她從頭到尾就不是在和陸英在鬥，她是在和整個蕭家在鬥。
難怪就算強如皇後也鬥不過她！
難怪麵對皇帝她都麵不改色！
這本來就是一場毫無懸念的碾壓！
如今她唯一慶幸的是，這位蕭家的祖宗似乎沒打算趕儘殺絕。
不然她早就該死了！
露華見盛氏這樣，將一張紙推了過來。
她淡聲道：“簽了它，我保你乾乾淨淨離開蕭家。蕭明禮在江南做轉運使，我保證有他在，盛家倒不了。”
盛氏盯著和離書，手指攥得發白。
她自嘲道：“我如果不簽呢？”
露華沒有回答，隻是看了她一眼。
盛氏忽然笑了。
笑得很輕，像哭。
她沒得選。
盛氏提起筆，在和離書上寫了名字。
寫完之後，她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靠在椅背上發呆。
露華收起和離書，起身走到門口，對門外候著的人點了點頭。
隨後蕭明朔紅著眼眶進來，他走到盛氏麵前蹲下來，握住她的手。
“娘。”
盛氏低頭看著小兒子的臉，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發。
四個兒子裡，隻有這個小的會蹲下來跟她說話。
“你知道了？”
盛氏忽然問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蕭明朔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
盛氏沉默了一會兒，她看著蕭明朔的臉，總覺著有些看不清。
她忽然明白了，這個兒子早就知道了。
“什麼時候知道的？”
“有一陣子了。”
蕭明朔低下頭，聲音有些含糊：“爹不讓我往外說。”
盛氏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諷刺，也不是苦澀，隻是覺得這一切忽然都說得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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