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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日子裡，蕭明軒每日卯時起來，便守在書房門外。
起初他難免有些不服氣，他堂堂一個鎮北將軍，憑什麼給人看門？
若是傳出去，怕是要讓那些對頭笑掉大牙！
可幾天下來，他漸漸收起了輕視的心思。
露華實在太拚命了！
她每日固定比蕭明軒早起半個時辰，一整天都在書房批閱文書。
江南鹽稅、北境軍報、六部奏折抄本，這些文書源源不斷地送來。
露華僅憑一個上午就能翻完，朱筆批過的地方比六部堂官還利落。
蕭明軒站在門外看了幾日，忽然想起自己在北境時，軍報往往攢了七八天才批一次。
不是不想批，是實在批不過來。
這簡直就是天生的工作機器！
他越看越覺得後背發涼，總覺露華太像一個人了。
禦書房裡那位，同她比起來，簡直有過之而無不及！
又過了幾日，露華讓雲嵐把幾個親信召集到了書房。
桌案上鋪著一張輿圖，上麵圈了幾十個州縣。
“清查田畝，丈量土地，重新造冊。”
露華指著輿圖上的紅圈：“先從江南三府動手，然後是蜀中。田冊改完了再改稅製，商稅按實收抽取，取消各地路卡。”
雲嵐愣了一下：“主子，這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所以我沒打算一朝一夕做完。”
露華看了她一眼：“第一年清查，第二年改製，第三年見成效。三年之後，大燕的稅賦至少翻三成。”
蕭明軒站在門口，聽得眼皮直跳。
他在北境管過糧餉，大燕的田製自開國就沒動過，豪紳瞞報田地早已是公開的秘密。
就連蕭家手裡也有不少沒入冊的隱田。
可這個女人不僅要動，還要從江南動起。
那是整個大燕最肥也最硬的一塊骨頭。
蕭明軒不免擔心起來，就算江南和蜀中有二弟和三弟經營，那些世家大族，真的會配合嗎？
雲嵐自然也想到了這點，遲疑道：“主子，地方上恐怕不會那麼老實。”
“所以讓你去，再說蕭明禮和蕭明錚是吃閒飯的嗎？”
露華擱下筆：“你帶上兵符，讓他們配合你，誰敢攔你就抓誰。我不管哪來的皇親國戚，一律法辦！”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記住，咱們通知執行，沒時間和他們談判。”
聽她這麼說，蕭明軒釋然了。
他打了十幾年仗，從沒見過有人把整頓內政當成打仗來打的。
這女人做事，從頭到尾就沒想過按規矩來。
他還在小家子氣地想著陰謀算計，人家從頭到尾都隻是平推！
可她偏偏有那個本錢，似乎一聲令下，整個大燕都會配合她。
蕭明軒忽然想起那日在朝堂上，皇後撞劍而亡，滿殿文武噤若寒蟬。
那時候他還以為是皇帝的意思。
現在他懂了，從頭到尾都是這個女人的意思。
會議散了以後，蕭明軒獨自站在院中。
他拔出腰間的刀，劈了半個時辰。
手底下越劈越沉，額頭的汗順著鼻梁往下淌。
他想起雲嵐說過的話，蕭家的刀法講究一個破字，破敵破陣破局。
可麵對這個女人，他連刀刃都不知道該往哪砍。
不是不敢，是砍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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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每一步都踩在你意想不到的地方。
蕭明軒收刀入鞘，忽然笑了一聲。
多少年了，總算碰上了一個讓他想贏的對手。
這個女人意外地值得追隨。
一輛馬車在千金閣後巷停穩。
沈月正在搗藥，見了來人便放下藥杵，端端正正地行了個禮。
“陸小姐請坐。”
露華在她對麵坐下，淺笑道：“永錫說你有事找我。”
沈月給她倒了一杯茶，語氣比往常收斂了幾分：“他嘴倒快。”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蕭讓青站在門外沒進去，背靠著牆，嘴角不自覺地往上翹了翹。
沈月盯著露華看了一會兒，突然取出銀針，示意露華將手腕擱在桌上。
她搭上露華的脈，臉色忽然變了。
“你的身子……”
沈月頓了頓，重新搭了一次。
這一次她搭了很久，足足半柱香的功夫才鬆開手，看著露華的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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