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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期將近，國公府也就不再消停。
得知蕭國公要大婚，幾乎整個京城，都在研究著給蕭讓青送禮。
然而誰都沒想到，最大的收獲竟來自春蟬計劃。
在一次例行檢查中，有個商隊暴露了身份。
沒想到順藤摸瓜，居然揪出了千秋會的暗線。
隨後蕭家暗衛傾巢而出，十三處分部全部拔除。
各地頭目被秘密押送進京，關在城外一處廢棄的莊子裡，日夜輪審。
審到第四天夜裡，口供終於拚出了一個人的名字。
太監總管，周德安。
蕭讓青明顯吃了一驚，難以置信道：“這個人伺候過三代帝王，如今深居內宮養老，他是怎麼做到的？”
露華沉默了片刻：“我去看看。”
周德安被軟禁在郊外的宅子裡。
沒有刑具，沒有逼供。
甚至為了照顧他年老體衰，還將床板鋪了層軟墊。
露華走進去時，周德安端坐在那椅子上，好似在閉目養神。
“長公主殿下，好久不見。”
他忽然開口，聲音平靜中帶著喜悅。
露華腳步頓了一下：“你叫我什麼？”
“老奴在宮裡待了五十年。”
周德安看著她，眼眶漸漸泛紅：“您走進來的那幾步路，老奴就認出來了。旁人不認得，老奴認得。當年您走路就是這個樣子，步子大帶著風，一甩袖子能帶翻一整排花盆。”
“您果然沒死……”
他頓了一下，聲音忽然啞了：“老奴等這一天，等了三十年了。”
露華沉默了一瞬，在他對麵坐下：“你為什麼要殺蕭藍安？”
“老奴和駙馬又沒有仇，殺他做什麼？”
周德安愣了一下：“老奴倒是依靠千秋會，查到了誰才是凶手。”
他抬起頭，眼神忽然變得鋒利起來：“都是那些世家大族乾的！蕭家手握兵權，支持變法，是勳貴中的異類。他們容不下一個替寒門說話的蕭家。”
露華看著他：“你既然查到了，為什麼不早說？”
“因為老奴要為您和駙馬報仇！”
周德安猛地站了起來，聲音嘶啞：“老奴要的是整個大燕給您和先皇陪葬！”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著，眼中滿是恨意：“陛下登基之後做了什麼？他改了先皇的政策，毀了您的畫像，廢了懿德皇後的遺願。他一件一件把您的心血都毀乾淨了！老奴忍了三十年，還要站在他身邊看著他毀。”
“這大燕還是大燕嗎？”
“老奴沒有別的本事，拚了這條命，也要拉著他一起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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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華閉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周德安，七弟是為了保護蕭家。”
她睜開眼，聲音很輕：“七弟推行的改革，每一條，都是我生前力推的。他們容不下藍安，莫非就容得下我嗎？我才是天底下那個最大謀逆！”
“改革田製，裁撤冗官，整頓鹽鐵，開邊關互市。這些事，我活著的時候沒做完。”
露華站起來，走到他麵前，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七弟是在替我收拾爛攤子，你知道當年大燕爛成了什麼樣嗎？”
周德安的嘴唇開始發抖。
“您說什麼……”
“你為這個恨了那個人三十年。”
露華低下頭，有些落寞道：“可你忘了嗎？你為他端了三十年的茶，研了三十年的墨，我死了以後，他唯一能信任的人就是你。他之所以如此拚命，不過四十就熬空了身體，就是為了履行當年的承諾。”
“長公主殿下……”
周德安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他渾身抖得像篩糠，眼淚順著臉上的皺紋往下淌。
“老奴該死！老奴該死啊！”
他把頭磕在地上，一下接一下，額頭撞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老奴不知道！老奴以為陛下他忘了……以為他早就忘了先皇和您……”
他沒有說下去。
錯了三十年的恨，拿什麼來填？
“駙馬不會白死的！”
周德安忽然抬起頭，額頭已經磕破了，血順著鼻梁往下淌。
他的眼神渙散，聲音卻忽然變得清晰起來：“我把暗月樓的首領藏在西山別院，走西麵第三間屋子從地窖進去。老奴每次去都是以采辦茶葉為名，您告知了來意後，便會有人放行。他手裡有證據，足夠讓那些世家大族死無葬身之地……”
他頓了一下，忽然從袖中摸出一把匕首。
露華沒有攔他，眸中帶著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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