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 章 東瀛的蒸汽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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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琛這邊通向各國的電話線正在連接，工程如火如荼地進行著。
曦和的架線隊沿著鐵路線往東鋪，已經鋪到了東平城郊外，再往前就是青嵐邊境。
青嵐那邊的施工隊由曹文謙親自盯著，從青嵐國都往東西兩頭同時鋪，東頭接大唐，西頭接曦和。
大唐境內的線路也在同步推進，李世民一道旨意下去，沿線州府分段包乾，渭河平原上每隔幾裡就能看到一架新立起來的電線杆。
出雲國那邊趙信雖然把具體事務全扔給了周文遠，但材料和人手一點沒含糊，雲城到羊角關的線路已經鋪了大半。四國的架線隊都在趕工，銅導線在鐵路沿線的信號杆上不斷延伸，像一條銀灰色的藤蔓順著鐵軌往四麵八方攀爬。
此時的東瀛島上，田中，就是那個被故意放走的細作。
他走遍了整座島嶼，從西海岸的廢墟一直走到深山裡的幸存者聚集點，逢人就問還能不能找到鐵匠，還能不能找到銅礦石，還能不能找到任何一個懂得冶煉的人。
找了很久，終於讓他湊出了一百多個幸存者。
這些人裡有鐵匠，有木匠，有燒炭的窯工，還有幾個曾在大唐沿海做過生意的商人，能看懂一些漢字。他把圖紙攤開給他們看，指著上麵那些密密麻麻的線條和標注說，這是蒸汽機，是從曦和偷來的，有了它就能造工廠，有了工廠就能造武器，有了武器就能給天皇陛下報仇。
沒有人質疑他。這些幸存者親眼看著自己的家園被炸成廢墟，親眼看著自己的親人倒在自動步槍的彈幕下，他們對曦和的仇恨不需要任何動員。
但他們的資源實在太少了。
整座島上幾乎找不到一塊完整的鐵礦石，所有鐵礦都在遠征軍的掃蕩中被炸毀或傾倒入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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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拆掉了廢墟裡的鐵釘，拆掉了擱淺漁船的船釘，拆掉了寺廟裡的大鐘和佛像上的銅片，把所有能找到的金屬全部集中到一起。
沒有煤炭，就燒木炭。沒有鼓風機，就用人力拉風箱。沒有機床，就靠鐵匠一錘一錘地敲。他們用了大半年的時間，才把蒸汽機鍋爐的鋼板敲出來。
鍋爐的外殼歪歪扭扭，鉚釘粗細不一，焊縫是用銅水一點一點澆上去的。但在他們眼裡，這就是全世界最漂亮的機器。
田中正蹲在那台剛剛完工的蒸汽機麵前。
他瘦得顴骨高聳，眼眶深深凹進去，但眼睛裡頭那兩團火燒得比鍋爐底下的炭還旺。
他伸手摸了摸鍋爐外殼上那些歪歪扭扭的鉚釘，手指在每一顆鉚釘上都按了按，像是在檢查什麼，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鐵匠老前田站在旁邊，手裡還攥著一把打鐵用的大錘，錘頭上沾著新淬火的鐵渣。
他的嘴唇哆嗦了半天，終於開口：“田中大人，這東西真能行嗎？俺打了一輩子鐵，從來沒打過這麼複雜的鐵疙瘩。這上麵的管子、連杆、飛輪，俺都是照著圖紙硬敲出來的，有些地方圖紙上畫得模模糊糊，俺就隻能自己琢磨著辦。說實話，有幾個接口俺到現在也沒搞明白是乾什麼用的。”
田中站起來，拍了拍老前田的肩膀。那隻手骨節突出，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掉的鐵鏽和泥土。
他說：“犬養，你知道這一年我們是怎麼過來的嗎？我們從廢墟裡撿鐵釘，從破船上拆船板，從寺廟裡把撞鐘的銅鈕都割下來了，能用的東西全用上了。你手裡這把錘子，敲出來的不是鐵疙瘩，是東瀛的希望。”
旁邊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人擠過來，孩子大概三四歲，瘦得胳膊像兩根枯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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