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琛看著他：“我認真的。”
趙信往椅背上一靠，兩隻手一攤：“我連他說什麼都聽不懂，大部分都是靠手勢比劃。他嘰裡咕嚕說一串，我這邊嗯嗯啊啊點頭，點頭就對，搖頭就錯。他跟我說沒說過結盟，我哪知道？他就算說了，我也聽不懂啊。”
趙信的語氣又無奈又好笑，邊說邊搖頭。
“大哥你是不知道，我跟他的交流方式有多原始。他指指火車，嘴裡嘰裡咕嚕說一大串，我猜他是在問‘這是什麼’。我就拍著火車說‘huoche’。他跟著學‘huoche’，學得那個別扭，舌頭打結。他指指自行車，我又說‘zixingche’。他又學。指指電話，我說‘dianhua’。學了三天，一個都沒學會，舌頭繞不過來。”
趙信端起醒酒湯喝了一口，一臉生無可戀。
“後來我不教了，直接比劃。他指著東西問，我就豎大拇指，意思是‘好東西’。他指著東西問多少錢，我就擺手，意思是‘不賣’。他要喝水，就做一個端碗的動作。他要上廁所，就夾著腿。全靠這些。”
趙信把碗往桌上一擱，兩手一攤。
“所以大哥，你問我他有沒有提過結盟，我真的不知道。他可能提了，但我沒聽懂。他也可能沒提，反正我就記住了一個詞——他反複說‘king’，還用手在頭上比劃了一個戴王冠的動作。我猜他是在說他有個國王。別的，沒了。”
顧琛沉默了一會兒，搖了搖頭。
趙信看他那表情，湊過來問了一句：“怎麼了？他昨天晚上找你了？”
顧琛嗯了一聲。
趙信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說什麼了？是不是要結盟？”
顧琛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聽不懂嗎？”
趙信嘿嘿一笑：“我雖然聽不懂他說話，但我看得懂他的表情啊。他在出雲的時候，好幾次欲言又止，想跟我說什麼又說不出來，急得抓耳撓腮的。我那時候就猜，他可能有什麼事憋著沒說。但我也沒法問，問了他也聽不懂，比劃也比劃不出來。”
趙信站起來，走到窗戶前麵，伸了個懶腰。
“大哥，我跟你說，安東尼這個人吧，不壞。他在出雲那幾天，雖然說話我聽不懂，但他做事挺規矩的。不該去的地方不去，不該碰的東西不碰。你讓我派人盯著他，他走到哪兒都有人跟著，他不生氣，還笑嗬嗬的。這種人，心裡有事藏不住。”
顧琛靠在椅背上，看著趙信的背影：“你覺得他那個國王怎麼樣？”
趙信轉過身，靠在窗框上，雙手插兜：“不知道。沒見過。不過聽你說安東尼說他國王脾氣急，但說話算數。這種話，聽聽就行，別全信。你自己不是說了嗎，國家之間沒有永遠的朋友，隻有永遠的利益。”
顧琛笑了一下：“你這幾年皇帝沒白當。”
趙信說：“那當然。天天跟老周學，老周教了我不少。”
顧琛站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褶子：“行了，你繼續睡吧。我去想想到底怎麼辦。”
趙信走到門口，又回頭：“大哥，你要是真派人去西大陸，能不能帶上我？”
顧琛看了他一眼：“你一個皇帝，跑到西大陸去？”
趙信嘿嘿一笑：“皇帝怎麼了，皇帝就不能出差了？我讓老周監國，他比我靠譜多了。”
顧琛沒理他，推門出去了。
趙信站在門口，衝著顧琛的背影喊了一聲：“大哥你考慮考慮啊！”
顧琛頭都沒回，擺了擺手。
趙信靠在門框上，看著顧琛的背影消失在廊道儘頭。他打了個哈欠，轉身回屋，一頭栽到床上，繼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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