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叫他來，不是為了敘舊，是為了托付。
“朕今日想與顧首輔結為兄弟。”
顧琛沉默了一瞬。結為兄弟。這四個字的份量，他當然明白。李世民是帝王，帝王與人結拜，不是江湖上的義氣，是政治。他要給李治找一個靠山，一個在他死後還能保護他兒子的人。
顧琛心想，你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能不願意嗎？算了，看你也快死了，就答應你吧。他站起來，朝李世民拱了拱手，聲音不大但很清晰：“承蒙陛下抬愛，臣不勝榮幸。”
李世民的嘴角彎了起來。這是他今天第一次真正笑了。他朝門外喊了一聲：“都進來吧。”
門開了。長孫無忌帶著幾個大臣走進來，後麵跟著幾個年輕的皇子、公主，還有幾個穿著朝服的官員，黑壓壓地站了一片，把寢宮擠得滿滿當當。所有人站定之後，李世民撐著床沿坐了起來，動作很慢，很吃力，長孫無忌想上去扶，李世民擺了擺手。
“今日，朕與曦和首輔顧琛結為兄弟。眾卿見證。”
他說完這句話，咳嗽了幾聲，又緩了一會兒，看向顧琛。顧琛會意，走到床邊，握住了李世民伸出來的手。兩隻手握在一起，一隻枯瘦，一隻溫熱。李世民看著顧琛的眼睛，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從今往後，你與朕，便是兄弟。”
顧琛點了點頭：“臣弟謹記。”
寢宮裡安靜了一瞬，然後大臣們紛紛躬身行禮。皇子們有人低頭，有人抬眼看了顧琛一眼又迅速低下，公主們站在最後麵，有人好奇地抬頭張望，也有人低頭不語。
李世民鬆開手，靠在床頭，朝人群中招了招手。“九兒，過來。”
李治從人群裡走出來。他二十出頭，臉很白，眉眼柔和，低著頭走到床前。李世民指了指顧琛，聲音比剛才輕了，但每個字都像是用儘了最後的力氣。
“叫叔父。”
李治轉過身，朝顧琛微微躬身，拱了拱手：“叔父。”
顧琛也拱了手回禮：“太子殿下。”
李治抬了一下眼皮看了顧琛一眼，又低下去了。顧琛看著他的側臉，心想這確實是個不太像皇帝的人。沒有殺氣，沒有霸氣，連底氣都不太足。難怪李世民不放心。
李世民又朝人群中招了招手。“妧兒，過來。”
人群後麵走出來一個年輕女子。她穿著一身素色的衣裙，沒有太多裝飾，頭發簡單地挽著，臉上乾乾淨淨，沒有塗脂粉。她的五官很清秀，眼睛很大。身材纖細，在大唐這個以豐腴為美的地方，簡直就是異類，不過倒是符合顧琛的審美。
她走到床前，低著頭，喊了一聲“皇兄”。
李世民指了指顧琛：“這是顧首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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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轉過身，朝顧琛行了一個禮，聲音輕柔：“長樂公主李妧，見過顧首輔。”
顧琛也拱了拱手：“公主殿下。”
李世民靠在床頭，看著顧琛，嘴角彎著。他指了指李妧，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話：“妧兒是朕最小的妹妹，說起來她比九兒還小一些，才二十歲，朕想將妧兒嫁給你。”
寢宮裡安靜了一瞬。幾個大臣的表情變了，有人張了張嘴又閉上了，有人低頭假裝沒聽到，有人偷偷抬眼看了看顧琛。李妧低著頭，看不清表情，但她的肩膀動了一下。
顧琛愣了一下。他看了看李世民，又看了看李妧。李妧還是低著頭，站在那裡，像一株剛栽下去還沒有穩住的小樹。
“皇兄厚愛，臣弟感激。不過臣弟已有妻兒……”
李世民擺了擺手：“朕知道。你說的是你身邊的侍衛風影，還有羲和女皇淩瑤，還有溫柔、沈晴她們吧。”
顧琛：“皇兄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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