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 章 托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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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琛掛掉電話後，在書房裡站了片刻。
淩瑤推門進來，看到他握著話筒發呆，問道：“怎麼了？誰的電話？”
顧琛把話筒放下，聲音比平時沉了一些：“李世民病重。長孫無忌打來的，說恐怕時日無多了。”
淩瑤的腳步頓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她沒見過李世民幾次，但顧琛跟他來往密切，那些年大唐跟曦和的關係從試探到合作再到信賴，全是兩個人一步步走出來的。她知道這個人對顧琛來說不隻是一個鄰國皇帝那麼簡單。
“你要去？”
顧琛點了點頭：“他讓我去一趟。”
淩瑤沒有多問，走到他麵前，伸手整了整他的衣領：“去吧。家裡有我。”
顧琛叫上風影，坐上了天羲二號。飛機從天曦城起飛，往東飛了一整天。風影坐在他旁邊，全程沒有說話，隻是偶爾看他一眼。顧琛閉著眼睛靠在椅背上，像是在睡覺，但風影知道他沒有睡。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那是他想事情時的習慣動作。
很快飛機在長安降落。跑道兩側站滿了人，最前麵的是長孫無忌，穿著一身素色長袍，頭發比上次見麵時白了不少，臉上的皺紋也深了。他身後站著幾個大臣，還有幾個穿軍裝的武將，一個個表情凝重，沒有人說話。
顧琛從飛機上下來，長孫無忌快步迎上來，拱了拱手，聲音比電話裡更沙啞：“首輔大人，您來了。陛下在寢宮等著，太醫說……可能就在這幾天了。”
顧琛點了點頭：“走吧。”
風影跟在他身後，腰間的刀在陽光下閃了一下。長孫無忌看了一眼那把刀，沒有說話。
馬車從機場到皇宮，一路都是素色。街上的店鋪門口掛著的紅燈籠換成了白的，路邊的樹上係著白布條。行人很少，偶爾有幾個，也都是低著頭快步走過。風吹過來的時候，白布條飄起來，像一麵麵小旗。
顧琛撩開車簾看了一會兒，放下了。
到了皇宮，長孫無忌領著他們穿過一道道門，走過一條條長廊。顧琛來過長安很多次，對皇宮的路很熟，但這一次走的感覺跟以前完全不同。以前來的時候，李世民會站在大殿門口等他，人還沒到就能聽到他的笑聲。這一次沒有笑聲，隻有腳步聲，還有遠處隱約傳來的哀樂聲，很輕，斷斷續續的。
寢宮門口站著兩個侍衛，看到顧琛來了，讓開了路。長孫無忌在門口停住了，朝顧琛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首輔大人，陛下隻讓您一個人進去。”
顧琛回過頭看了風影一眼。風影站在三步遠的地方，朝他點了點頭。顧琛推開門，走了進去。
寢宮裡很暗。窗戶關著，窗簾拉了一半，隻有幾根蠟燭在桌上燃著，火苗很小，勉強能照亮床前的區域。空氣裡有藥味，很濃，混著一種老人身上特有的氣息。床上躺著一個人，被子蓋到胸口，頭發花白，臉瘦削，眼窩深陷，嘴唇發白。
顧琛站在原地，看著床上的李世民，一時沒有動。他印象中的李世民不是這樣的。那個在朝堂上拍桌子大笑、在靶場上端起步槍眯眼瞄準、在火車站台前看著火車駛過時眼睛發亮的李世民，跟床上這個虛弱得連呼吸都很輕的老頭子，判若兩人。
李世民的眼睛睜著，看到顧琛站在門口，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沒有力氣笑出來。
“來了？”
顧琛走到床前，拱了拱手：“陛下。”
李世民擺了擺手，聲音很輕，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免禮。坐。”
顧琛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椅子是木頭的，上麵鋪著墊子，坐下去的時候吱呀響了一聲。他看著李世民的臉，不知道該說什麼。李世民也沒有說話，眼睛看著天花板，像是在看什麼東西，又像是什麼都沒看。
沉默了很久，李世民開口了。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跟顧琛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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