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妧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去了：“姐姐說得是。”
沈晴看了顧琛一眼，顧琛低頭喝湯，假裝沒看到。沈晴又看了看淩瑤，淩瑤夾了一塊排骨放在李妧碗裡：“吃吧。以後就是一家人了，不用這麼拘束。”
李妧看著碗裡那塊排骨，點了點頭，夾起來小口咬了。排骨燒得很爛，一抿就脫骨，味道跟她在大唐吃過的有些不一樣，但很好吃。她又夾了一塊，這次吃得快了一些。
淩瑤給她盛了一碗湯，放在她手邊：“喝點湯，暖暖胃。”李妧接過去，說了一聲謝謝，端起來喝了一口，燙得她縮了一下舌頭，但沒放下碗，又小口小口地吹著喝完了。
沈晴看著她喝湯的樣子，語氣緩和了一些：“吃得慣嗎？”
李妧放下碗，點了點頭：“吃得慣。很好吃。”
沈晴沒有再說什麼，拿起了筷子繼續吃飯。
吃完飯，宮女撤了碗筷，換上了茶和水果。沈晴剝了一個橘子，掰了一半遞給李妧。李妧接過去，說了一聲謝謝。沈晴把剩下的橘子塞進自己嘴裡，嚼了兩下，一邊嚼一邊打量她。
顧琛坐在旁邊，看到李妧還是放不開，夾了一塊點心放在她麵前的碟子裡：“嘗嘗這個，桂花糕，禦膳房做的，長安沒有這個味道。”
李妧低頭看著碟子裡那塊淡黃色的糕點，點了點頭，拿起來咬了一口。
入口即化，桂花的香味在嘴裡散開，甜而不膩。她吃完了一整塊，嘴角沾了一點碎屑，自己沒注意到。顧琛伸手遞了一張帕子過去。
李妧接過來擦了擦嘴角，抬起頭看著顧琛，嘴唇動了一下，聲音不大但很自然地脫口而出：“多謝相公。”
桌上一靜。
沈晴嘴裡還嚼著橘子，腮幫子鼓著，聽到那兩個字眼珠子瞪圓了。她咽下嘴裡的橘子，放下手裡的橘子皮：“等等，你叫他什麼？”
李妧愣了一下，不知道自己哪裡說錯了，臉一下子紅了，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相公……”
沈晴轉過頭看著顧琛，筷子在手裡轉了一圈：“你什麼時候改名叫相公了？”
顧琛想起來了。
平時和淩瑤她們互相稱呼都是名字，最多就是昵稱，阿瑤、阿晴什麼的，風影叫他大人，溫柔偶爾叫他全名，確實從來沒有告訴過她們相公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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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筷子，看沈晴那副樣子忍不住笑了一下：“我沒改名字。這是外麵的叫法。男女之間，生活在一起後，女子稱男子為相公，男子稱女子為夫人。”
沈晴眨了眨眼，又看了看李妧，又看了看顧琛：“相公？”
顧琛點頭：“對。”
沈晴把這倆字在嘴裡嚼了嚼，像是品一道新菜，學著李妧的樣子輕聲細語地說了一句：“相公。”
溫柔端著湯碗喝了一口，放下碗的時候說了一句：“你學得倒是快。”
沈晴嘿嘿一笑，又對著顧琛喊了一聲“相公”，尾音往上挑，拖得又長又軟。淩瑤搖了搖頭沒說話，但嘴角彎著。風影坐在最邊上，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化，但耳朵尖微微動了一下。
李妧看到她們都不介意，悄悄鬆了一口氣。
當晚，所有人齊聚淩瑤的寢宮。沈晴說是為了迎接新姐妹，但她脫了外衣又扒掉顧琛的上衣就要往上騎，被淩瑤一把拽住胳膊：“你急什麼？既然是歡迎新姐妹，當然是讓李妧妹妹第一個。”
沈晴被拽住了，腰懸在半空，扭頭看著淩瑤，聲音裡帶著不滿：“我都等了好幾天了。”
淩瑤指了指李妧：“你往後排。”
溫柔坐在床邊點了點頭，風影站在窗邊也點了一下頭。沈晴看了看顧琛身下的情形，又看了看李妧。李妧坐在床尾，低著頭，耳朵尖紅透了，手攥著裙子一角，攥得指節發白。
沈晴咬了咬牙，從顧琛身上下來了，拍了拍李妧的肩膀：“妹妹，你來吧。”
李妧抬起頭，臉上的表情說不出是緊張還是茫然。
她在大唐雖然聽過一些事，但大唐的規矩最多就是加上一個通房丫鬟，哪有這麼多人一起的。
她看了看沈晴，又看了看淩瑤，又看了看溫柔和風影，每個人的表情都很平靜，像是在等一件很平常的事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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