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 章 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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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在天曦城降落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陽光從西邊照過來，把整座城鍍上一層暖黃色的光。
李妧從舷梯上走下來，踩在堅實的地麵上，腳步頓了一下。
她回頭看了一眼飛機，像是確認自己真的從天上到了地上，又像是告別什麼。風影走在前麵，顧琛跟在後麵。李妧走在最後麵，她的侍女小荷跟在身後，手裡提著兩個包袱，一個是李妧的，一個是她自己的。
出了機場，走在天曦城的街道上，李妧的目光就開始不夠用了。
她在長安的時候以為自己見過世麵，大唐民風開放，夏天的時候街上也有人穿得輕薄。
但天曦城完全不一樣。滿大街都露著白花花的大腿、胳膊，有人穿著短衫隻有半截袖子，袖口剛到上臂，整條小臂露在外麵，白生生的。
有人穿著吊帶裙，兩根細細的帶子掛在肩膀上，露出整個肩膀和手臂，鎖骨以下一片雪白。還有人穿著一塊布裹著身子，布料的邊緣堪堪遮住該遮的地方，後背露出一大片。
一個年輕女子從她旁邊走過去，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吊帶長裙，裙擺隻到膝蓋上方，兩條腿修長白皙，腳上蹬著一雙涼鞋，鞋麵上綴著幾顆亮閃閃的東西。她走得很快，帶起一陣風，裙擺飄起來的時候露出一截大腿根部。
李妧看得愣住了，腳下一絆，差點摔倒。小荷趕緊扶住她。
“公主，您沒事吧？”
李妧搖了搖頭，臉有些發紅。
她在大唐見過有人這樣穿，但畢竟是少數，而且大多是在自己家裡，從不敢穿到街上來。
她沒想到是從羲和傳過去的。低頭看了看自己那件素色長裙，領口嚴嚴實實地係到脖子下麵，袖子長到手背，裙擺拖到腳麵，整個人裹得像一個粽子。跟街上那些女子比起來，她像是從另外一個時代走過來的。
路邊的茶館門口坐著幾個女子，正在喝茶聊天，穿著都很清涼。其中一個看到李妧從麵前走過，目光在她那身長裙上停了一下，然後低頭跟旁邊的人說了句什麼，幾個人同時笑了起來。笑聲不大，但李妧聽到了，她的腳步更快了一些。
顧琛放慢腳步等她跟上來，看出她的窘迫：“羲和熱，大家都穿得少。你要是覺得不習慣，先穿自己的衣服，過幾天再慢慢換。”
李妧點了點頭：“嗯。”
顧琛又說：“你在大唐穿什麼，在羲和就穿什麼。沒人會說你，慢慢適應。”李妧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多了一點東西，說不上來是什麼，但比剛才柔和了一些。
到了皇宮門口，李妧的腳步又頓了一下。皇宮不大，但很精致，門口沒有她想象的那種高牆深院，反而很通透，能看到裡麵的花木和廊道。門口沒有侍衛站崗，隻有兩個宮女在掃地，看到顧琛走過來，行了個禮又繼續掃。
顧琛走進去，風影跟著，李妧深吸了一口氣，邁進了門檻。小荷跟在後麵，快步走了幾步才跟上。
剛走進院子，沈晴的聲音就從廊道那邊傳了過來。
“喲，這就是那位大唐公主啊。”
她快步走過來，站在李妧麵前，上下打量了好幾遍。她的目光從李妧的臉掃到裙子，又從裙子掃到臉，像是在看一件新到的貨物。嘴角掛著笑，但那笑容裡有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長得真是年輕漂亮。”
李妧站在那裡，被沈晴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低下頭：“姐姐過獎了。”
沈晴湊近了一步，像是要仔細看她：“妹妹今年多大了？”
李妧說：“二十。”
沈晴後退一步，臉上的表情更複雜了：“二十？我比你大十幾歲呢。”她轉頭看了顧琛一眼，那眼神裡帶著酸意，“你可真會挑。”
淩瑤從後麵走過來，輕輕拍了一下沈晴的肩膀：“別鬨了。”她走到李妧麵前，聲音比沈晴柔和得多：“長公主殿下，一路辛苦了。到了羲和就是自己家，不必拘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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