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一份折子，雙手遞上，“這是詳細的清單，請女皇過目。金銀、絹帛、藥材、皮毛，一共三十車，都是上好的東西。”
侍女接過折子，轉呈給淩瑤。淩瑤翻開看了一眼，跟昨晚收到的急報差不多，但更詳細一些。
“白銀二十萬兩，黃金五千兩，絹帛一萬匹，藥材十車，皮毛十車。”淩瑤念了一遍，點了點頭，“貴國費心了。”
“應該的應該的。”趙信又說了這句，然後頓了頓，像是在等什麼。
大殿裡安靜了幾息。
淩瑤合上折子，遞給旁邊的侍女。
“朕已經讓人在承天殿擺下酒宴，今日中午款待貴國皇帝及隨行人員。”
“多謝女皇。”趙信站起身來，拱了拱手。
淩瑤點了點頭，示意他可以退下了。旁邊的殿前司正要開口宣退，趙信站在那裡，嘴巴微微動了動，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大殿裡，前麵的幾個人都聽得清楚。
“走了一個月，每天啃乾糧，總算能炫一頓好的了。”
他說完，轉身跟著引路的侍從往外走，步伐比進來時輕快了不少。
站在右邊前排的幾位女官聽到了這話，麵麵相覷。戶部尚書劉蘊皺了皺眉，小聲對旁邊的同僚說：“炫？什麼是炫？”
同僚搖了搖頭，也是一臉困惑。
“炫一頓好的”，這話裡的每個字她們都認識，但連在一起就聽不懂了。“炫”是什麼意思？是出雲國的方言嗎？
幾個女官交換了一下眼神，都覺得奇怪，但也沒往深處想，隻當是出雲國特有的說法。
站在左邊最前麵的顧琛，聽到這個詞的時候，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
炫。
“炫一頓好的”。
這個字，在這個世界裡，不該有人會說。
這是個網絡用語。是現代社會、互聯網時代的產物。是年輕人掛在嘴邊的口頭禪。是二十一世紀才有的東西。
顧琛的腦子裡嗡嗡作響，像有一萬隻蜜蜂在飛。
他死死盯著趙信遠去的背影，那個穿著暗紅色錦袍、走路帶風的年輕皇帝，此刻在他眼裡已經完全變了模樣。
這個人知道“炫”是什麼意思。
這個人會說現代網絡用語。
這個人，跟他一樣。
顧琛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袖口，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他的呼吸急促了一瞬，又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大殿裡，文武百官開始陸續退朝。女官們三三兩兩地往外走，有人在低聲討論政務，有人在說笑。經過顧琛身邊的時候，幾個女官朝他行了禮，他機械地點了點頭，心思完全不在這裡。
淩瑤從鳳座上走下來，注意到了他的異樣。
“顧琛？”她走到他麵前，微微偏頭看他，“你臉色不太好。”
顧琛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表情恢複如常。他看了看周圍，大臣們還在陸續往外走，不是說話的地方。
“沒事。”他壓低聲音，“回去再說。”
淩瑤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點了點頭。
兩人並肩往大殿後麵走，顧琛的步伐比平時快了不少。淩瑤不得不加快腳步才能跟上他。穿過回廊的時候，顧琛一直沉默著，眉頭緊鎖，像是在想什麼極重要的事情。
淩瑤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的疑惑越來越重。從那個出雲國皇帝進門開始，顧琛就不太對勁。先是盯著人家看，現在又這副表情。
“到底怎麼了？”進了寢宮，淩瑤關上門，直接問道。
顧琛在榻邊坐下來，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看她。
“那個趙信。”他說，“他剛才在大殿上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走了一個月，每天啃乾糧，總算能炫一頓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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