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 章 直接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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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琛把名單放在書案上，抬起眼看著他。
那眼神讓淩景衍心裡一緊，他見過父親發火的樣子，見過父親在朝堂上冷著臉駁回大臣奏折的樣子，但從來沒見過父親用這種眼神看人。
那眼神裡沒有怒氣，沒有殺意，隻有一種冰冷的、毫不遲疑的決斷，像是某個開關被按下去了，所有的猶豫和餘地全部被切斷了。
“名單上的人，抓。”顧琛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抓了直接殺，不用審了。”
淩景衍愣了一下。剛才父親還在教他審問的技巧，教他用利益交換的方式讓人開口，現在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連審都不審了。
“大牢裡那幾個俘虜呢？”
“也殺。”
“可是爹，我答應過那個白頭發的留他一命——”
“對鬼子不必講什麼道義。”顧琛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
“鬼子？”
顧琛意識到自己脫口而出了一個淩景衍聽不懂的詞，但他沒有解釋。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淩景衍，雙手背在身後，十指交握，指節發白。窗外的夜色很沉，遠處的工業區東區還有零星的燈火，那是火藥坊重建工地上的工匠們在連夜趕工。
“景衍，有些事你不知道。這個民族骨子裡的東西是改不掉的。你今天放他們一條生路，明天他們就會帶著更多的人從海上過來。他們不是來偷東西的，他們是來探路的。一旦他們摸清了我們的底細，下一次來的就不是商隊了，是軍隊。你現在跟他們講信用，等他們的刀架在你脖子上的時候，他們不會跟你講信用。”
淩景衍看著父親的背影，沉默了一會兒。他不明白父親為什麼一聽到東瀛兩個字就變成這樣。
大唐、青嵐、出雲、北炎、南越，這些國家有的打過仗有的談過和，父親對每個國家都有不同的策略，拉一個打一個防一個，沒有對哪個國家有過這種毫無保留的決絕。
東瀛是第一個。他不知道東瀛到底做過什麼，但他知道能讓父親說出這種話的事，一定比他想象的更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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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了。我去辦。”
淩景衍轉身走出書房，在回廊上展開那份名單。
三十多個名字，每個名字旁邊都標注了偽裝身份和藏身地點。
他的目光從上往下一行一行地掃，工部火藥坊配比記錄員、兵部檔案室文書、火炮工坊鑄造車間副手、蒸汽機裝配線質檢員、貨場調度員、坊市藥材鋪掌櫃、驛道第三段搬運工頭......
每一個人都嵌在曦和軍工和交通體係的關鍵節點上，像一顆顆釘子釘在動脈血管裡。他把名單重新折好，塞進袖子裡，大步走向禁軍衙門。
禁軍隊長已經在衙門裡等著了。淩景衍把名單拍在桌上，手指按著紙麵從第一個名字劃到最後一個。
“名單上所有人，同時抓。抓到當場處決，不必押回，不用審。”
禁軍隊長拿起名單掃了一眼：“全部？”
“全部。”
“屬下需要首輔大人的手令。”
淩景衍從袖子裡抽出顧琛已經簽好字的手令遞過去。禁軍隊長接過手令核對了一眼簽名和印章，再沒有多問一個字。她轉身擊掌三聲，禁軍衙門正堂兩側的側門同時打開，等候已久的各小隊隊長魚貫而入。
禁軍隊長把名單上的名字和地址一個一個念出來，每念一個就有一支小隊領命出發。不到半盞茶的工夫，正堂裡的小隊長全部派了出去，隻剩下兩個傳令兵在門口候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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